| 送你一付历史解毒剂(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12月14日 16:07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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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国人的历史误读 作者:綦彦臣 出版社:中国社会出版社 | ||||
| 《水浒传》是一部灾难的历史,更是多灾多难中国历史的一个缩影。它从记录君王的懈怠开始,描述了一场社会灾变发生的机理。而这样的灾变确实真实地发生过。在被后世神化的汉武帝那里发生过,在被后世斥为暴君的隋炀帝那里发生过。在宋江等人挑起的这场灾难中,他们运用了传统的反抗资源,与当年的陈胜、吴广何其相似乃尔,而其中被人推为真正的英雄李逵血腥的杀戮--以耳朵计杀人数,又与发生在当时的真实的方腊事件多么地“神合”--方腊及其所部屠杀了北宋居民的十八分之一。晁盖的原型几乎就是方腊,一个小财
一个走向衰败的社会,它用制造蒙蔽与虐杀的内在机制来为死亡点刹车,虽然可骗一时,但方向是变不了的。于是高俅们兴起了,对下层的蒙蔽开始了,而下层社会何尝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呢?宋代建立前的五代十国里强势集团的暴虐,几乎让宋王朝的创建者时时梦中惊起…… 北宋是中国历史的一个转折点(这也是本书多析其史实的最主要原因),从此以后,中国再无汉唐的辉煌,更无那时的恢宏与宽容,全面走向了阴暗、狭隘与刻毒。 《水浒传》的源创作是南宋时斯的佚名作《宣和遗事》。宣和是宋徽宗赵佶的年号,共历七年(1119∽1126)。这七年,北宋的政治衰败到了顶点。宣和七年(1126),在金兵的攻势中,赵佶匆忙把帝位传给了儿子赵桓。虽然由《大宋宣和遗事》而《水浒传》,文学色彩已经大大加重,但其内部的历史惯性却丝毫没削减,甚至在加强。所以,清代的体制内大学者金圣叹大骂《水浒传》:“一部《水浒》教坏天下有强力而思不逞之民。” 如果排除政治歧见,仅以历史社会学的观点来看,金圣叹的判断是准确的。可以说,《水浒》问世以前,底层社会与上层社会一样是读史的文化,而到了《水浒》之出,底层社会断然与上层进行了文化分裂,走向了话本文化。故而,古典四大名著,唯《水浒》家喻户晓,也就不足为怪了。 仍以历史社会学的观点来论,《水浒传》(以及《宣和遗事》)是一部预言书。至少它关于投降的隐喻是非常准确的--英雄们归化的历程,成为皇权结构的一部分。朱元璋的成功,证实了这一点。朱元璋作为一个反叛者,终于归化到皇权体制。这是一次最成功的思想投降,此前只有刘邦一个人向皇权体制进行思想投降的活动成功了。《水浒传》依史实告诉人们(不逞之民们):不管你们如何反抗,最终是要归于皇权体制的,即便你反成功了,也不过是对皇权的一次复制! 这才是中国历史的最核心的秘密。 这部伟大的预言书,其智慧超乎了所有的正史,无论《史记》、《汉书》,品位均在其以下。 《水浒传》所描述的底层社会的生活也有着准确的预言性。以宋江为例,他身为小吏,却以公职为谋取自身利益的手段,并且享受着婚外性生活的好处。清代文人的好色之瘾,重复了宋江的活法儿,乃至于今天的“包二奶”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假公器以自肥,让清朝付出了最大的成本。漕运之败坏概由此者。 李逵以杀人为快的屠城心理,在此后也有真实的写照,如明末张献忠之屠武昌、清初顺治之屠扬州、清中后曾国荃之屠金陵(天京)。血淋淋的预言,屡屡实现。 有谁能否认:《水浒》既是写史也是写预言呢?! 权力秩序的安排是中国历史一个神话源头性的根本问题,关乎尧禅舜继的文本已成公理。但,至少另外的文本却与历史的真实大相径庭,《竹书纪年》打破了这个神话。《水浒传》再一次颠覆了“尧禅舜继”的文本,宋江与卢俊义的权力秩序的复杂博弈让晁盖的传位路线彻底失败。《水浒传》的作者把权力秩序的更迭予以了双重合法化,称之为“尧舜推贤万世无,禹汤传后亦良图。”否定了晁盖的传位路线后,采取了新的实力博弈,历史便更加地真实了。 历史分析不惟是讲故事,而是让想了解它的人从中得到启益。从人物到社会,有一个全场性经历。阿诺德·汤因比在《历史研究》中曾说过:“当社会解体的过程进行到尽头时,一个灵魂便处于主动与与被动两不相容的的选择之间,在界限上,趋于更加僵硬;在分歧上,趋向于更加极端;在后果上,趋向于更加严重。这就是说,灵魂分裂的灵性经验是一种动力的运动,而不是一种静止的状态。” 放下汤因比的高深的学术总结不说,只看一场场由个人到社会构成的帝国历史败亡的场景,我们就不难明白:只有走出历史中毒状态,我们的文化生命才会焕发青春。 古代的帝国如汉唐宋元明清作为国家形式,不仅有非常强烈的外向冲动如对邻国乃至更远方的征伐,而且它的内向扩张欲望也十分强烈--如大肆耗费税收以建筑庞大的娱乐工程。后者往往成为引发帝国大衰退的原因之一。帝国的强大,往往让最高当权者过于自信并产生幻觉性的判断失误,从而引发政治败坏--我称之为“窳政”。而所谓的强大,不只是指军事力量、经济总量,更是文化上的优越感、地理范围上的广袤、存在时间的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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