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雪芹在理论上对《金瓶梅》的反拨(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8月08日 17:37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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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致命的狂欢 作者:石钟扬 出版社:陕西人民出版社 | ||||
| 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拘于朝代年纪哉!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啧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 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
由此可见,曹雪芹在小说美学上有几点特殊追求: 其一,取材。为自己“半世亲睹亲闻的几个女子”或情或痴的“事迹原委”,反对连影儿都没有的“胡牵乱扯”。 其二,人物。要“强似前代所有书中之人”,他自谦“虽不敢强似前代所有书中之人”,实则有志达到“强似前代所有书中之人”,即行止见识皆出堂堂须眉之上的异样女子,一反“男尊女卑”之通行原则。 其三,方法。将真事隐去,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其中之“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反对千部一套的创作方法。 其四,立意。大旨谈情,亦可使闺阁昭传,“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反对那种“不曾将儿女之真情发泄一二”的风月故事。 其五,效果。“令世人换新眼目”,以新奇别致、深有趣味之文,悦世之目,破人愁闷,反对历来野史那令人生厌的通共熟套。 曹雪芹的小说美学追求,除出于对才子佳人小说陋处的反拨,还来自他对自我价值及读者心理的清醒分析与把握。 曹雪芹经历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到“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的大跌荡,在“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于“愧则有余,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对曾“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的反思与忏悔,更觉当年自己生活圈中的几个女子的可贵,“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因而于悼红轩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写成这以幻记梦的小说,决心“使闺阁昭传”。 曹雪芹清醒地认识到“今之人,贫者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那里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因而“市井俗人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适趣闲文者特多”。“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淫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 所有这些,既是曹雪芹的小说美学追求,也是他超越“《金瓶》壸奥”——即打破传统思想与写法的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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