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彭翼仲先生(10)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3月10日 15:56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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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忆往谈旧录 作者:梁漱溟 出版社:金城出版社 | ||||
| 本文至此,要转回来说它这种作风招出来的社会阻力,以致报纸如何被封。 彭先生的报纸既然有所主张,有所反对,好恶爱憎,随事揭露无隐,当然引起了社会上拥护他和恼恨他的两面。后一面即其阻力所从来,可无待言。但有两点还待剖说剖说。 一点是他的不畏强御,招致了权威方面的恼怒忌恨。譬如当时驻在北京的姜桂题军队(
再一点是,彭先生虽只不过倡导维新改良,而在老顽固守旧者却把他混到革命方面去而分不清,问题之落归严重在此。有两个鲜明事例。 有一次内外城各阅报社——如前所说的阅报室、讲报处,此时很发达,统称阅报社,约不下四十多个——约期各派代表到“首善阅报社”聚齐,商量为冯、陈、潘、惠四烈士合开一个大追悼会的事①。而届期竟未得聚商,因到场的人太少。查其缘由,是许多阅报社有巡警前来探问查询,又像是通知的样子,说据报革命党进了京,订期二月二日起事,而你们怎么要二月三日聚齐呢?所以吓得许多人不敢到场了。 再一件事是,有一台湾人任文毅,日本名字叫藤堂调梅,偕其日妇到京,经朋友介绍借住报馆内。巡警部的探访局把他认为是革命党首领孙文而捕去了。任文毅原自认为是中国人的,一向不愿作日本人。彭先生根据事实为他力争无效,卒由其日妇诉于日本使馆,还是作为一个日本人而由使馆出面交涉,才得开释。释放的第二天,《京话日报》上登出一行大字: 巡警部拿获的孙文已经释放。中国人的事本可自了,而竟作了国际交涉。哭!哭 !(见七二九号报) 虽被捕,营救各事从未见报,除此一行大字外亦不说旁的,而只此一行大字给官府的刺激亦就很够——够他们羞恼成怒的了。 所以等到袁世凯的电报一来(见上文),巡警部马上动手。所以彭、杭二人先则同罪,后则异罚。——非借口其他的事加重其罚不解恨①。 当时不是没有支持彭先生的那一面人来营救,无奈清廷顽固派总把维新和革命连通一气来看待,难于进言。 报纸的被封,彭先生的得罪是用不着惋惜的。在“它”和“他”不是都已经尽了那时节的历史任务吗?所可惜的是彭先生还不能深刻地认识社会问题,当他二次办报时候没有他认真要搞的一种社会运动在胸中,从而其报纸亦就缺乏生命力。这样,他的报纸亦就办不下去,而彭先生这个人物亦就止于此了。 补记二则 当巡警部命令外城警厅逮捕彭先生时,其内部就有人把这消息送给彭先生。这正是本文一再说过,他是一面遭到一些人忌恨,另一面又获得人们同情的。消息到来,彭先生何以处此呢?据他自记: 先一日(一九○六年阴历八月十一日)友人望桂臣约饮于正阳楼。酒半酣,报馆来人,踉跄奔入,谓:祸将不测,速速藏避,万不可归。余谓辛斋曰:“‘保皇党之结果’发作矣。”盖《中华报》所登保皇党吴道明、范履祥一案标题为“保皇党之结果”也。座中有人献策,嘱急入使馆界暂避,再作计议。辛斋不答。余曰:“平日自命何如?事急而托庇外人,华商之名扫地尽矣!余决不往。”于是置若罔闻,饱啖痛饮,归报馆坐以待捕。久之寂然。十二日黎明入城至道胜银行清理账目,不谈昨夕事。又至各债户处问明欠款数目,午前即归。静候至申刻。汪士元(警厅佥事)持传票来,面作哀惜之色,嗟叹无词……(见《彭翼仲五十年历史》第四十七页) 这里见出彭先生的气概、节操和定力,应须补入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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