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十三家房客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9月13日 19:52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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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黑镜头空间中国 作者:《黑镜头》编辑部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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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文/张新民 1997年 棚屋区其实在每个大城市都有,北京有“浙江村”,广州有“垃圾村”。部分城市居
现在,随着摄影记者的眼光,我们可以走近他们。我们可以发觉:他们艰苦,但不乏拼搏心、上进心乃至希望;他们有人情味,他们有爱,有很好的感情;他们没有城里人自我封闭的怪脾气,居然可以十个平方住十户人家;他们在认认真真地生活…… 俗话讲“关起门来是一家”,指的是原本不是一家人相互把对方看做自家人,不见外。深圳的“团结户”正是如此:三两家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共租一屋,同舟共济,共度难关,虽苦犹甜。 然而,赵云波何素芳夫妻的团结户“府上”却拥有10家人—5对夫妻、1对姐妹、4对朋友,20个人共用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棚屋,5张单人木架床叠成上下层,密密匝匝靠墙一圈,中间1平方米空当正好放一张小方桌。上下床两个铺,每铺两人睡觉。倘若20个人正好都同时下床来,棚屋里所剩地面是断然容不下40只脚的。 “这种事不会发生。”赵云波说,“有上夜班的,上白班的,人不会同时都在屋里的。” 1997年2月,记者两次去采访,想给这20个人的大家庭拍张全家福,左等右等,始终没能把人等齐。进到左邻右舍探访,情形都差不多:每间屋少则五六张、多则十几张上下铺木床,每铺住两个人,多为夫妻,也有亲戚、朋友、熟人、老乡搭档共住的。 这个棚屋区在深圳沙井镇万丰村边沿,顺着一条排水沟,一间又一间的棚屋连成了一条街。记者从头数到尾,93间。按平均每间20人计,这93家房客大约一千八百多人。他们全是从内地来深圳的打工者,其中90%来自四川。 赵云波今年26岁,1992年从四川西充县来万丰,在好几家外资工厂打过工,是棚屋的老房客。他说厂里有集体宿舍,但是夫妻不能住在一起,朋友老乡也难住在一起,互相没个照应。还有,不准自己做饭,吃食堂,口味和价钱都不行,房费也太贵。 赵云波的妻子在一家玩具厂做工,每月能挣400-500元。他俩的床费每月60元,水电费另计。小两口每月开支大概需500-600元,如果不失业,一年下来,两口子能攒下5000元左右。赵云波说:“在家乡,人均不到半亩地,没有钱挣。” 棚屋里每张床都挂上塑料布做帘子,男女隐私全在关起的帘子里。“过夫妻生活像贼似的。没办法,大家都一样,见惯不惊。不过比住厂房好,住厂房你想过夫妻生活是要抓的。抓住就罚款,弄不好还‘炒鱿鱼’。” 个人隐私,对于棚屋房客们来说,根本就无从谈起。生存压倒了一切。虽然在隆冬季节走进棚屋感觉还可以,但是完全可以想象,二十来位男女房客挤在这样的空间里,如何熬过南方漫长的酷暑。 93间棚屋只是我们看到的一个点。赵云波说,附近还有很多,菜市场下边就有一处。 赵云波的连襟杜成东和他床对床,去年,24岁的杜成东在南海市某公司干保安,工资收入和食宿条件都不错,因为妻子何素琼在万丰打工,春节前杜成东放弃了南海的工作来到妻子身边,成了棚屋的房客。杜成东从报刊抄了一大本有关打工者生活的文章和诗歌,他告诉记者,他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返回家乡。 但是绝大多数棚屋房客没有这个打算。他们认为,出来打工,住棚屋,都是自己的选择,“打缩脚锤”会被人认为没出息。棚屋虽然挤,但是有亲情,有乡音。 城市要综合治理,棚屋迟早会拆除。记者问棚屋房客到时怎么办?赵云波想了想,说:“天无绝人之路。” 在布满垃圾的水沟边,人们搭建起了一排“吊脚楼”。从破铁皮、毛毡、纸壳、木板这些随手能得来的“建筑材料”上能想象出居住环境的恶劣。破窝棚和远处的高楼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右页)棚屋里,小夫妻间的亲昵总是让同住的大姐羡慕。 (后页)小小的房间里,极尽所能地被搭建出五六个上下铺,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而人们舒展肢体的愿望只好留在一张单人席大小的地方。20个男女在一间窝棚里共同度过春秋冬夏,这样的窝棚有93家。 风筝带着祖孙俩的愿望飞翔在10号大院的上空。祖孙两人位于画面的正中,小孙子专注而认真地操控着手中的线,风筝通过祖孙俩的手升向空中。孙子稚嫩的脸和奶奶在风中飘动的白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画面中,我们可以体会到作者浓浓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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