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穷人(1)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9月13日 20:57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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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黑镜头空间中国 作者:《黑镜头》编辑部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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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文/袁冬平 1994-1995年 世界银行将年收入不足500美元的人列为穷人,而我国政府划定的贫困线为500元人民币
当穷人离我们还很远很远时,我们也许忽略了他们的存在,年轻一些的人甚至早已将“穷人”这个词遗忘。我也是在开始对贫困地区进行采访时,在我面对那些终年不得温饱的村民时,才突然意识到“穷人”这两个字的分量。 我见过的最穷的人家,住的是五面透风的房子,床上只有一大团烂棉絮,锅里煮的是野菜和玉米面糊糊,全部家当不值50块钱。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家是不是很多,但据说这还不是最穷的。 穷人们几乎全都居住在生态环境恶劣、自然灾害频繁的地区,有些人甚至住在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恶劣的生存条件,使他们终年辛苦,得到的却是难以想像的贫穷。他们曾经幻想过富裕的生活,并为此奋斗过。但是长期的贫穷终于使他们彻底丧失了摆脱贫穷的信念和勇气,更失去了摆脱贫穷的能力。我在采访时曾问过很多人,包括当地学历最高的高中毕业生:你认为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不再受穷吗?回答几乎全都是“没有”! 多少年前,当我们念着“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时,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今天,当我面对那些穷苦百姓时,我感到无言以对,有时甚至举不起并不沉重的相机。到2000年,我们国家将要消灭贫穷。要完成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愿不久的将来,我们能将“穷人”这个词彻底忘掉。 西海固 提起西北,很多人都会联想到:干旱。的确,在我国西北的大部分地区,缺水问题一直困扰着当地的人们。1994年的7-8月间,我来到宁夏的西海固地区,西海固曾被列为我国最为贫穷的三西(河西、定西、西海固)地区之首,一度成为贫穷的代名词。这里土地贫瘠,人口稠密,尤以缺水最为典型。在缺水严重的地方,每家都要有自己的水窖。夏天引山上、路边的雨水灌到里面,冬天还要扫山沟里的积雪来补充:就是这种混杂有草根、树叶和牲口粪便的污水,成为当地人惟一的生活用水。由于水窖在生活中至关重要,因此水窖的多少和大小就被看成是一家贫富的重要标志。当地人在嫁闺女之前,都要先去看看那家人的水窖,水窖小了,就说明这家人穷,闺女嫁过去肯定是要受苦的。 西海固人穷,不仅缺水喝,吃不饱饭,烧的也极为缺乏。据专家测算,西海固每平方公里可养活30—60人。可西吉县每平方公里却有130人。人口多就要多开荒种地,又不懂得保护生态环境,有些地方砍光了树,刨光了树根,最后连草根也挖出来烧了。我们有个记者到西吉采访时,队长要烧碗水给他喝,水快开时,家里已经找不出一根柴可烧了。情急之下抓下头上的草帽塞进灶膛,才勉强烧开这碗水。 其实,就在若干年前,西吉还是有名的“粮仓”和“油盆”,那时全县8万人口,还算是个富裕的地方。如今西吉有40万人,地却还是那么多,于是就只好砍光了山头。 后来,西吉成为我国三北防护林工程上的重要一环,联合国和我国政府都在此投下巨资以营造防护林带。当时,望着满山苍翠的林木,负责此项工程的联合国专家得意地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工林。但是,几年之后我到西吉时就只看到山上造林的痕迹,林和树都已荡然无存了;当地人告诉我,植树造林在他们那里实际上是植“数”造“零”。还有人告诉我,他们那里是“春天种,秋天砍,冬天熬罐罐(罐罐茶)”。因此,西吉人就依然贫穷。 新疆·和田 新疆南部的和田地区,北靠塔克拉玛干沙漠,南倚昆仑山脉,也属干旱地区,只是条件要稍好一点,尚有雪山融水可资灌溉。但水却是有限的,灌溉用水多,流向沙漠中的和田河和克里雅河的水量就要减少,河两岸及下游的大片胡杨林就会干死。在于田县,我曾沿克里雅河深入沙漠中二百多公里,在那里随处可见大片已经干死或正在干死的胡杨林。当地人认为,克里雅河正在逐年变短,和田河也只有在三四月份两个多月里才有水流到塔里木河。如果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年,这两条河都有可能干涸。那时,塔克拉玛干沙漠就真的成为死亡之海了。 生活在塔克拉玛干南缘的主要是维吾尔族农民。他们生活中最大的问题还是饮水问题。由于和田地区很多地方的表层地下水都不能饮用,因此他们要在夏天将雪山融水引到“涝坝”(水塘)之中,以备冬春之需。一到秋天,大量的树叶落到水中,再加上饮水被牲畜粪便的污染,使涝坝水严重腐败,虫卵孳生,很多疾病便由此传播开来。我曾见过当地农民打上来的涝坝水,浑黄的水中还有许多小虫子游动,一想起他们要用这样的水煮茶做饭,真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好在地方政府和中央已经高度重视到这个问题,近几年来,每年都投巨资帮助当地打深井以解决饮水问题,希望不久的将来,南疆人饮用涝坝水将成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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