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丑见美(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11月03日 00:57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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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黄霖说金瓶梅 作者:黄霖 出版社:中华书局 | ||||
| 闲阅遗书思惘然,谁知天道有循环。 西门豪横难存嗣,经济颠狂定被歼。 楼月善良终有寿,瓶梅淫佚早归泉。
可怪金莲遭恶报,遗臭万年作话传。 这里除了宣扬天道循环、因果报应外,主要就是强调了善恶的对立,清楚地表明作者的整个艺术构思就是用“善”来否定“恶”。他把豪横的西门庆,颠狂的经济,淫佚的瓶梅,都当作丑恶的典型,否定的对象。此外如对帮闲、尼姑、娼妓、媒婆一类,他几乎都加旁白予以严厉地谴责。于此可见他是有自己的道德观念和美学理想的,假、恶、丑在《金瓶梅》里显然是处于被批判和否定的位置的。 第二类是《金瓶梅》所用的基本手法。它在更多的地方是不加任何主观色彩,“纯然以不动感情的客观描写”(郑振铎语),所谓“笔蓄锋芒而不露”(张竹坡语),只是通过艺术形象本身来给人以启迪和教育。后来深受《金瓶梅》影响的《儒林外史》卧本回评者就称赞这种艺术手法为:“直书其事,不加断语,其是非自见也。”近代的忏绮词人在《梼杌萃编序》中对塑造反面人物有更深一层的认识。他认为写丑角恶棍不能仅仅停留在“具鬼之形状,居鬼之名称”,而要“能写貌为人而心为鬼,名为人而实为鬼”,表面上看来“明明一完好之人也,而有识者一见而知其为鬼”: 作者未尝着一贬词,而纸上之声音笑貌,如揭其肺肝,如窥其秘奥,画皮画骨,绘影绘声,神乎技矣。 《金瓶梅》是否臻于这种入神的艺术境地尚可讨论,但无疑是作了可贵的尝试。可惜的是,我们有些批评家习惯于公开说教,面命耳提,误以为《金瓶梅》的作者是以冷漠的态度、厌世的哲学来对待人生,指责他态度暧昧,爱憎不明,以致美丑不分,以丑为美。这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事实上,作者冷酷地安排他笔下的几个主要人物一个接一个地、不可抗拒地落得悲惨的下场,就已鲜明地透露了他的审美倾向。至于在具体描写中,我们同样可以感受到隐藏在画面背后的作者的感情脉搏。且看第五十五回蔡京宴请西门庆的一幅场景: (蔡京)见说请到了新干子西门庆,忙走出轩下相迎。西门庆再四谦让:“爷爷先行。”自家屈着背,轻轻跨入槛内。蔡太师道:“远劳驾从,又损隆仪,今日略坐,少表微忱。”西门庆道:“孩儿戴天履地,全赖爷爷洪福,些小敬意,何足挂怀。”两个喁喁笑语,真似父子一般。二十个美女一齐奏乐,府干当直的斟上酒来。蔡太师要与西门庆把盏,西门庆力辞不敢,只领的一盏,立饮而尽,随即坐了筵席。西门教书童,取过一只黄金桃杯斟上满满一杯,走到蔡太师席前,双膝跪下道:“愿爷爷千岁!”蔡太师满面欢喜道:“孩儿起来。”接过便饮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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