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寄意时俗(1)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11月02日 00:46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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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黄霖说金瓶梅 作者:黄霖 出版社:中华书局 | ||||
| 《金瓶梅》基本的艺术风貌是什么?欣欣子序开头就指出:“寄意于时俗”。这就是说,《金瓶梅》是一部通过描写“时俗”来寄托作者思想感情的书。它不同于《三国》描写古代的帝王将相、兴废争战,也有别于《水浒》刻画超人的英雄豪杰、刀光剑影,更大异于《西游》虚设奇幻的牛鬼蛇神、上天入地,而是用细致的笔触,描绘了生活中谁都能遇到的平平常常的人、普普通通的境、琐琐屑屑的事。它显得俗:人俗、境俗、事俗、语也俗。
然而,正是这种俗能给人以一种身临其境、亲睹亲闻之感,使我国的小说艺术更面向现实,面向人生,从而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写俗人,乃是写世情的中心。因为世俗社会中活动的中心就是这些俗人。《金瓶梅》描摹的主角,是一个“市井暴发户”。围绕着他周围的一妻五妾,乃至一大批帮闲篾片、娼妓优伶、家僮婢女、僧道尼番、医巫星卜、三姑六婆,都是市井之俗人、小人。小说将这些“下等社会”的人物予以集中描写并使之成为主要脚色,反映了作者对于人的认识有所提高。然而,仅写俗人还不足以充分地写世情,关键还要同时叙俗事,画俗境。《水浒》中的英雄不是大多也是俗人吗?然而他们演的常常是杀人越货、攻城夺地等非同凡俗的活剧,因而不能不使人感到与一般的人生还有一段距离。《金瓶梅》发展了《水浒》中写家庭琐事、日用起居的一面,使人物的主要活动就在家庭之中、市井之间,着重描写一些“家常日用,应酬世务”,写琐琐屑屑的柴米油盐之事(刘廷玑《在园杂志》),好像作者“采摭日逐行事,汇以成编”(谢肇淛《金瓶梅跋》)似的,使整部小说浸透着“俗”的色彩,具有一种强烈的现实感。 然而,写《金瓶梅》时俗并不是仅写一家之俗,还要“寄意”,要暴露社会的黑暗,谴责人性的丑恶,特别是要把矛头指向最高统治集团,这就使得作者并不把眼睛死盯在一处,而是注意左顾右盼,由小及大,在广泛联系中来写俗。对此,张竹坡已经看出。他在《第一奇书金瓶梅读法》中指出:《金瓶梅》因西门庆一份人家,写好几份人家,如武大一家,花子虚一家,乔大户一家,陈洪一家,吴大舅一家,张大户一家,王招宣一家,应伯爵一家,周守备一家,何千户一家,夏提刑一家。……凡这几家,大约清河县官员大户屈指已遍,而因一人写及全县。不仅如此,他还认为《金瓶梅》实际上由“一家”而写及了“天下国家”。其七十回总评曰:夫作书者必大不得于时势,方作寓言以垂世。今止言一家,不及天下国家,何以见怨之深而不能忘哉?故此回历叙运艮峰之赏无谓,诸奸臣之贪位慕禄,以一发胸中之恨也。这是从联系之普遍的角度上来指出作者“见怨之深”。与此相补充的是,张竹坡还有个“加一倍写法”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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