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着牛腿才得以进入特区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9月20日 12:47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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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黑镜头包围城市 作者:张新民 出版社: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 ||||
| 二十多年前我就到过广东。
![]() 东门老城区
那是1976年的秋天,从四川到韶关出差,本来一条铁路就从衡阳下来了,可是人年轻,逮着机会就想游山玩水。坐火车坐到桂林不坐了,改乘船,顺漓江而下到梧州,再顺水坐船到广州,上岸就傻了:广州在开广交会,旅馆全满。早上9点从洲头咀上岸就找旅店,一路找到火车站,天色已黄昏,毫无着落,急了,把本来是捎给韶关朋友的一捆黄芪送给了一个广州人。这人喜出望外,托关系走后门把我们给介绍到三元里矿泉别墅,很贵,15元一宿,相当于小半月工资,但是已经没有选择,咬咬牙住下了。这一趟,对广州有了点印象:一是黄芪不再象干柴那样贱了,弄到这儿就变成了好东西,大补,当地人喜欢用来煲汤;二是广州市区并不怎么大,开个交易会就全城爆满,火车站已经是城边,到三元里沿路全是稻田。那个时候全国人民都在“按既定方针办”,绝没有想到哪天广东人会领先富起来,更没有想到的是,十几年以后老百姓可以随便流动,流动的人潮直指广东。
![]() 在贯穿市区的深南大道上
12年以后,也就是1988年,我从海口辗转到了广州。要去深圳,没有边境证,广州的朋友说,很简单,你买到樟木头的车票,先上车,到了樟木头如果查票,你就躲,一般不查的。那时候火车并不挤,去深圳的火车更是宽松,因为,你如果没有边境证,根本就不卖给你深圳的车票。车门口把得很紧,即便你混进了站台,没有车票也上不了车。我捏着去樟木头的票,坐在座位上,眼睛老盯着过道有没有穿制服的人过来,那心跳得,比火车咣当咣当还响。阿弥托福,车过樟木头,居然平安无事。半年以后宁刚和林登登来深圳,就没这么走运了。在樟木头被赶下车,没辙了,好歹扒进运牛的闷罐车,小伙和小姐傍着牛腿才得以进入特区。 那个时候的特区其实还没有像内地人想像的那样,富得流油。处在探索阶段、忙着躲避世人指责到底是姓资还是姓社的深圳,各种证件查得很紧,人也比较刻板,不容易通融。记得那年冬天,我在特区报印刷厂盯版,盯完一看表,已经晚上11点半,出门想找车回蛇口,苦等半个钟头,连根去蛇口方向的公交车毛也没等着。一摸身上,没带身份证,完了,知道没证肯定住不了店,抱着侥幸到旁边的特区报招待所,给人说自己是因为工作误了班车,希望看着脸熟,网开一面给个铺,不行,好说歹说也不行。外面寒风呼号,管登记的缩着脖子要回值班室睡觉,末了说了一句:“你可以在这椅子上躺一会,不过别吵了别人。”我道过谢,蜷在过道的木头条椅上,穿堂风嗖嗖地往骨子里钻,只好又起来,练习云中漫步,在过道来回走,不时地看表。终于到了5点钟,出门,站在深南路上,头上残星闪烁,空气无比清新。半小时以后,头班车来了。 若干年以后,我的镜头里全是汹涌南下的农民工,镜头背后的我已经不是旁观者——我的出发地和目的地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但我知道,他们进入广东,要比我艰辛1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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