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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 痴(1)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2月16日 00:43 新浪读书

连载:印记   作者:傅彪 张秋芳   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
 

  彪子没有等到自己的42岁生日就走了,在短暂的一生中,有一半时间属于表演艺术。他对表演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成名前如此,成名后更是如此。

  刚调到说唱团,他对话剧团怀着一种深深的眷恋,是对我的不舍,更是对话剧表演的不舍。只要一有空,他就跑回话剧团看我们排练。在别人看来,这样做“一举两得”,既看了人,又看了戏。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多半是奔着“戏”来的。

  一进排练厅的门,他就悄悄往导演边上一坐,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专注得有些贪婪。按捺不住了,就请示导演亲自演上一段。我们每人都有一个笔记本,他的课堂笔记比我的细致得多。

  那阵子我们正在排练话剧《红岩》。陈薪伊导演看他摩拳擦掌的样子,有意安排一个小角色让他过过瘾。选来选去只有一个空缺——看守甲,出场无数次,只有一句台词。

  像是天上终于掉下了馅饼,彪子乐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陈老师,只要您能让我回话剧团演戏,再小的角色我也愿意!”彪子仿佛得了恩赐。

  他太珍视这次机会了,回家就开始设计。

  “陈老师,您看我扣一个眼罩,来个独眼龙怎么样?”

  “已经有一个独眼龙了。”

  “那……”他想了想,“那我剃个光头吧。”

  “就为一句台词,把好好的头发剃了?”薪伊导演最喜欢认真的演员,可是担心他冲动过后会后悔。

  “那我也得演出‘彩儿’来。”

  于是,我第一次领教了彪子的光头形象。说实话,不难看,像个大和尚。只是不大习惯,关了灯以后有点吓人。

  接着,彪子又给人物设计了“光膀子”,让美术师给他画上胸毛,还嫌不过瘾,又弄了一个烟嘴儿叼在嘴角上。

  “我得咬着烟嘴儿把这句台词说出来,还得让最后一排观众也能听清楚。”他说得踌躇满志。

  从那以后,他天天在家苦练。一开始,不是话说不清楚,就是烟嘴儿掉下来,口水就从咬着烟嘴儿的那一边淌下来,逗得我哈哈大笑。

  烟嘴儿被他咬出了深深的一道印。

  正式演出开始了。

  我扮演的孙明霞和江姐关押在同一间牢房里。

  “小萝卜头”来通风报信,被“看守甲”发现。

  “看守甲”像只大猩猩一样,晃着膀子奔过来,一把抓住“小萝卜头”的衣领,恶狠狠地喝道:“小萝卜头,你上这儿干什么来啦?”

  只见他秃顶上反着光,胸前一团长长的“胸毛”,嘴里叨着烟嘴儿,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朝“小萝卜头”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同台的演员全被带入了戏中,齐声愤怒地高喊:“不许打人!”

  台上的我明知那是彪子,依然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到清华大学演出的时候,“看守甲”的剧照被学生们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子。

  “真讨厌,这是谁干的?”我知道观众是恨“看守甲”,与彪子无关,可还是气不过。

  “恨我,说明观众相信了。”彪子晃着脑袋有些志得意满。

  一直以来,薪伊老师把我当做自己的干女儿,在学习、生活上都关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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