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影朝着载有飞船的汽车背后不远处走去。

　　自从他听到儿子的抽泣声后，张华清的手一直在抖。

　　张华清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到底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飞船成功回收了，以他为主所研制的伞包没有出任何问题，而且火箭推动器的工作也很正常。但他的老伴却先他一步而去了。

　　张华清一下子觉得，胸腔里就好像被摘去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他的手在抖，脑子里却好像什么也没想，没有喜悦，也没有痛苦。

　　儿子说：“妈妈临走时很清醒，就想跟你说几句话，可是……”儿子的声音再次抽咽起来。张华清知道，那是回光返照，肯定就是在几个小时以前的那次电话时。他怎么也不能想像，自己走的时候还很健康的老伴怎么会突然就得了脑溢血呢？

　　张华清终于想起来了，是的，老伴确实是患了高血压，在两年前的体检中就已查出。可是张华清一直沉迷在自己的研究中，竟然忽略了那个比他年龄还小的老伴已经近65岁了。

　　“她不是还要给我庆功吗，怎么就走了呢？”当刘影悄悄走近张华清的身边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张老，张老！”刘影轻轻叫道。看张老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她走了，她走了！”张华清没有看到刘影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他的叫声，只是重复地想着：她怎么就走了呢？

　　返回人群的时候，刘影没再向张华清提出要合影的请求。但张华清却主动和刘影合了一张影。刘影知道，在张华清的右手里紧紧握着的是一个小塑料袋。作为张华清把整个事情告诉刘影的交换条件，张华清请刘影帮他找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就在宇宙飞船——“神舟4号”回归的那个地方，张华清从地上轻轻地撮了一小 土装进塑料袋里。

　　“我想把它带到我老伴的坟头上去。”在合影的时候，张华清握着刘影伸过来的手说。

　　2003年1月6日凌晨5点多，中国宇宙飞船——“神舟4号”的回收队员们在经历了近12个小时的紧张工作后，顶着黎明前的薄暮，终于一路唱着凯歌回到了营地。

　　几个小时后，中央电视台向全国人民实况播放了飞船回收的全过程，至此，“神舟”飞船第四次实战演习终于取得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