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等一个信号米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2月20日 13:45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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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生命的肖像 作者:[德]贝阿塔·拉考塔 瓦尔特·舍尔斯 出版社:辽宁教育出版社 | ||||
| 歇尔·劳尔曼 56岁,生于1946年8月19日 首幅肖像摄于2003年1月11日
逝于2003年1月14日 里卡姆临终关怀医院,柏林 “请每天早上把《柏林日报》送到我房间!”米歇尔·劳尔曼的房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两天前,他坐在担架上被抬进了临终关怀医院。这会儿佩特拉·安沃尔正和他在一起。劳尔曼56岁,公司经理,一个工作狂。“我根本没想过是生病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从公司出来时突然跌倒了。当时他还想,真是丢人。没过多久,他又一次摔倒,这时他感到:你一定是有了大麻烦了。在医院里,人们告诉他:他患了脑瘤,不治之症。这时候,这个消息没有再让他感到惊讶。那是6个星期前的事。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照过镜子。他不看也知道,一切会很快。他的身体消瘦得厉害,在一次放疗后,头发刮掉了。头后面有一个包,他可以用手指摸出来大小。那不是脑瘤,脑瘤不会穿过头骨或是让头骨变形。那是骨癌转移。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肺、大脑和肾脏。但是米歇尔·劳尔曼并没感觉到疼痛。 “请谅解,我干什么都慢得很。”他对佩特拉·安沃尔医生说。他的运动机能也受到了癌细胞的影响。他要试很多次才能把烧到尽头的烟蒂放到烟灰缸里。然后他一边把蓝白条相间的簇绒衬衣上的烟灰抖掉,一边整理着思绪。劳尔曼不想谈论死亡,他宁愿说说他的一生。1968年,他摆脱了施瓦本人施瓦本地区指德国南部巴登·符腾堡州。在德国,人们普遍认为施瓦本人保守、狭隘、小气。(译者注)的狭隘,来到巴黎,在索本SORBONNE,巴黎大学的中心,原为神学院所在地。(译者注)上大学。波德莱尔,巷战,革命和女人。他疯狂地热爱生命,他的一生是美好的。几十年天他切断了各种联系的通道,联系家人的,联系朋友的。对此他并不后悔。劳尔曼说:“我会死得很快。”医生有种感觉,觉得他似乎不希望有人反驳他。 几天后,他的门口燃起了蜡烛,这是死亡的标志。前一天夜里,护士英儿和他两个人一起坐在昏暗里,一起抽烟。她小心留意着,怕他把床点着了。过去几天里,他的打火机总是对不准烟,后来他的腿突然不能支撑他的身体了。这是一个信号,说明他的肿瘤周围开始积水。他的脑子里正在水肿。佩特拉·安沃尔医生为劳尔曼开出了遏制水肿的可的松,但是他不想服用这种有可能延长自己生命的药物。他只用了吗啡来抑制疼痛。癌细胞开始转移,压迫腹膜。 劳尔曼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阶段其实很好,轻松自在,有某种失重的感觉。他的身体消失了。在他的最后一夜里,劳尔曼说:“这很奇怪,我在等一个信号,一个预示着发生了什么变化的信号。但是每次我睁开眼睛,一切还是老样子。”护士英儿回答说:“我不觉得您今天夜里会死。”劳尔曼慢慢吐出烟:“我希望,死亡现在就发生。” 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听不懂别人对他说话。他呼吸微弱,间隔很久才会呼吸一次。后来他的呼吸完全停止了。劳尔曼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在他的脖子上可以看到凸出的动脉,可以看到他的脉搏如何加速,跳得飞快,然后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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