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飞的大雁(3)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6月25日 23:59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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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情感幕后 中国首位隐私热线主持人手记 作者：石英君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 ||||
| 霎时，一阵嘹亮的歌声，在田三宝的耳畔回荡── 那是回敏在刚到沙头岭时的一次联欢会上，纵情高歌的一曲清唱： 远飞的大雁，
请你快快飞， 捎个信儿到北京， 翻身的农奴想念恩人…… 田三宝两行滚烫的泪珠，一颗颗落在没有一点血色的回敏的脸上，他奔跑在由山羊群开道的盘山小路上，一双露脚指头的绿胶鞋，裹着个指甲盖儿泛着血的大脚趾奔跑着。 为抄近道，他开始翻山越岭。无尽的路途，洒满田三宝这个刚十七岁的青年的希望。 终于，他眼前出现一个小镇，“沙石谷县医院革命委员会”的大红牌子映入田三宝那双浑浊而模糊的眼帘。小羊羔围作一群叫着……不!是和他一起哭着…… 当回敏睁开蒙眬的双眼：一双不大的大男孩的眼睛在一双浓浓的眉毛下弯起。就是这么一张不起眼儿的脸，此时却刻在了回敏那颗纯真的心坎上。 见回敏醒来，他才如梦初醒般想起守候在医院大门外的那群羊。 他又翻山越岭把羊一只不少地赶回生产队。他刚刚“由后进变先进”才获得了这份带奖赏性的工作──放羊，若丢了羊，就不得不把这工作交给类似回敏这样既是回民又身体不好的病号干了。可这回他想，他一定得把这份工作给回敏留着，他要为她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好给她看住这份谁都惦记着的“工作”。 “田三宝和回敏出事儿了!” 一时间“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回敏真的被撤职了！她像失了魂儿，变得沉闷寡言，不知不觉中，身边的好友也一个个渐渐地离她而去。 在这特殊的时刻，不论她做什么，耳边都会响起临行前妈妈在被窝里搂着她所说的那番话： “敏儿，妈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和宝贝。这年头不兴惯孩子，妈没惯你你也长这么大了，墙上这一大片的奖状都是你得的，妈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没得一个。你这一走，可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你是团干部，硬要坚持带这个头去下乡锻炼妈没意见，妈就是怕你比同班的同学年龄都小，干起活来，可能还是比不上人家。别忘了，妈是整天忙着上班没时间照看你，才提前托楼下的孙老师把你弄上学的，不然人家学校是死活不会要你的。可没想到，我女儿比我想象的好，入了团，还升了书记。我对你的成长感到满足，这样，才对得起你爸爸……但是，我最最担心的其实不是你的不足，而是你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样的漂亮……女孩子个个都希望自己长得漂亮，可我一方面高兴听到别人整天夸我女儿聪明漂亮，一方面心里也感到十分的不安……敏儿，你听妈说：不论你将来在生活中碰到什么不幸，你都该像妈妈一样坚强。不论你做错了什么，都不该自暴自弃，不论你的处境有多么艰难，都不要忘记你是当过团委书记的人，要用你的智慧和信念，去抵抗这些艰难，实在抵抗不住，就想想北京的妈妈，妈妈会为你祈祷和祝福的……” 可是，就在她积极努力地去抵抗的时候，竟然在田间地垅干活时，听到玉米地那头传来阵阵嘀咕： “你知道回敏为什么被撤职了吗？听说她和邻村青年点的那个小流氓又变先进的田三宝搞上了，怀了孩子后到水库那边去偷着堕胎，一下大出血，差点儿就没命了。还是她那个田三宝翻山越岭偷偷把她送到县医院才保住命的……” “咳!越是书记越爱干这种事儿，你别看她整天一本正经的，其实她最卑鄙。” 回敏失望了，对身边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失望了。 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揣着一线希望，她翻山越岭来到当地的县革命委员会。可当一位接待她的男同志问她来反映什么问题时，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思量半天，她也没能张开口，涌上来的话语，又哽咽了回去。她知道她告了也没用，弄不好这一辈子小命就永远攥在彭大成的手心里了，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听天由命吧！她抹去眼泪，只是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就推门逃出了县委。 一路上，她的心一直是在“回城看一眼妈妈？”还是“赶紧回去，不然叫彭书记发现可了不得”的斗争中煎熬着。望着写满“开往北京”四个大字的长途汽车的大玻璃，她的心真的是碎了…… 回敏的精神彻底地崩溃了！她变了一个人，整天像个缺心眼的傻子似的，蓬头垢面地冲太阳傻坐着。当听到有人喊：“嘿！傻书记，走了走了，出工了!”才头也不抬地跟着人家后面走。 一天，田三宝意外地听说回敏给撤职了，后来还听说她傻了，田三宝呆若木鸡地也跟着傻了两天。有天夜里，他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他心目中最崇拜的团委书记，怎么就一下子变傻了呢？思忖半天，他也不知该怎样帮助一下这个在学校就帮助过他的小哥们邓勇的可怜的回族姑娘回敏。 第二天一大早，他本来就心烦意乱，放羊经过一个社员家门口，无意中发现一群鸡鸭挡住他的去路，盛怒之下，一脚踢开一只大母鸡。“哎？”他回头一看，老母鸡正头钻地扑楞翅膀转圈儿，他突发奇想：给大病后的回敏熬碗鸡汤送去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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