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飞的大雁(1)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6月25日 23:59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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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情感幕后 中国首位隐私热线主持人手记 作者:石英君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 ||||
| 2000年元旦放假后刚上班的头一天,我正忙着接听电话。 “主持人新年好!我能和您当面谈谈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的声音,略带沙哑还有点儿甜。 “如果能在电话里说,咱们尽量在电话里谈。因为大家都是刚看过媒体对我的采访,想
“石先生,”她急切地打断我的话,“我的情况很特殊,我可能过不了今晚就没命了。我爱人准备先宰了我,然后再跟他玩命。”她开始哭起来,“他说2000年元旦过了,一上班就开宰!可我单位的电话都锁上了,打不了您的热线,现在是借故跑同事家打的,因为他天天查我,出来时间长了不行!您就行行好,到我单位来一趟行吗?一小时多少服务费都行!我求求您了……” 我驾车超速奔上平安大道,一路绿灯畅行来到官园桥,被车流堵住了。 “石先生,您到哪儿了?”我的手机里传出嘈杂声。 “别急,到官园桥下了。十分钟内我准到!” 老远,便见她穿件红色风衣,站在宽街一醒目的广告牌下焦急地等我。上车后,她指点我将车停靠在她们单位附近的一条胡同里。为不给她制造新的麻烦,我故意将车头冲墙,以免她爱人盯梢穿帮她不好解释,因为车前风挡有我面询时叫委托人看得到的明显标识,也为了给下次的工作打下埋伏──我清楚,这种事儿,一接手就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现在,我的工作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 我按她单位的地形,让她先下车“闪”进去;一会儿,我再佯装内部人,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冲院里的厕所方向走去。通过了警惕性极高的传达室后,再溜楼边儿转回,三拐五拐地我便大大方方地来到了她三楼最尽头的那间电脑室(这一系列做法,都是我为我的委托人工作时所一贯采取的绝对保密性措施)。 一进屋,我便从室内的种种设备,桌面和墙壁上的陈列摆设,断定她是这一层的“头”。她脱下风衣挂好,示意我坐下后,用颤抖的手给我推来了一杯事先冲好的、漂有两颗红枣的绿茶,然后退身离我远远地坐下,两眼茫然而呆滞地望着我。见到了我,她好像突然没话了。她微微沉下头,两手交叉在一起绞着,睫毛间夹着泪花。 我平静地递给她一张我的名片,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颗香烟静静地观察着她: 她很漂亮,脸白得透明,高耸的鼻梁两边深凹的眼窝里,裹着一双清澈的有些发蓝的大眸,透出她这种年龄女子少有的一种稚气和单纯。一件深咖啡色紧身细绒毛衣和那条同一色调的花呢长裙,使她身体的曲线更显突出。一头长长的棕色披肩卷发和那身套装浑然一体,显出一种异族风格的洒脱。 “这么一个好端端的漂亮女人,过了年就准备叫人‘开宰’呀?就算她有一万种不对,不成就离婚呗。堂堂法制国家,又不是乌克兰猪,怎么说宰就宰呢?”我心里暗发感慨。 要想“破案”,就得先把“犯罪动机”搞明白了──这是我在解决每位委托人心中疑难问题之前,所一贯遵循的指导策略。 “他为什么要宰了你?”见她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流泪,我便关切地询问。 她“呼”一下站起身,在屋里盲目地溜达两圈后回身又坐下,“是我先有了外遇。但这事儿得从我是怎么认识他,怎么结婚说起……” “不要紧,既然我来了,就得弄清问题的究竟。不然,帮你也就无从谈起,您说是不是?”我安慰着她,“别着急,今天我所有的时间都给您一人,多一个电话我也不接,好吧?您慢慢说吧。” “我们是插队时认识的……”她低头摆弄着我的名片,抹一把眼泪转过头看着我问,“不知咱俩谁大?您今年……” 我知道她是吃不准才问我的年龄,以判断我是否也插过队。我便借着她的话题,顺便介绍一下我自己,也让她的心更靠近我一些:“噢。没‘插’着!小学五年级就叫江青给当新生力量与潘冬子、崔伢子那拨儿招到部队去了。那年因林彪事件,全军没招一个兵,只是各大总部特招了一批特种兵,我被解放军某总部录取,成了当时号称是全国万里挑一的一名十二岁的小解放军战士,一干将近二十年。这期间,由于我有那么一点儿惹人妒忌的天赋,业务能力比别人强点儿,便被树为‘只专不红’的政治典型,还受到诸如有思想作风问题之类的政治打击和名誉损害。然而,真金不怕火炼,就在我还没有完全脱离部队之前,便被国家有关部门相中,于1989年被派往国外。回国后,为圆梦,在有关部门的协助下,我在中国开创了国内惟一的一家Help you查询机构,也就是你现在所知道的这条热线的前身。就这样,我便没能和我的小同学们一起插队。但我对同学们的那段生活并不陌生,听说过的事情也很多很多。”我的这一番话,使她的心与我的心更靠近了,她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起身又给我倒了一次水,把一本影集拿给我看:“这是我几年前到桂林出差与同事一起照的。”我明白,她是想让我知道她从前很幸福、漂亮;但她同时也给了我一种心理暗示:这里面一定有她的小秘密,不然,她绝不会把这么漂亮的一本能展现她风采的系列照片藏在单位而不给她的儿子或丈夫瞧见。我另有一种感觉是:她近一时期的心,好像一直就扑在了单位,这从装有一部空调、一部亚都恒温换气机,摆着一张整洁漂亮的单人床,床下还有若干不经意很难察觉到的女士洁身专用的零碎物品中看得出,这间不足十五平方米的房间,绝非像她所说的,只为满足她在此办公这么一项功能的。我装作什么也没发觉,头也不抬,细心观察着照片并等待着她,看她到底能跟我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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