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三陪”小姐的心里话(4)_读书频道

听听“三陪”小姐的心里话(4)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6月24日 15:31 新浪读书

连载:情感幕后中国首位隐私热线主持人手记作者：石英君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真的……”她抬起乖孩子一般的两只大眼睛看着我说，“你不信吗，石大哥？”声音怯生生的。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她的那双眼睛──这会使我一下联想到我女儿受委屈后，望着我的那双流泪的大眼睛。我受不了了，向那棵我叫不出它名字的大树走去。

　　我靠着这棵大树对它说：你知道吗？我亲耳聆听过人世间无数的故事，从没像今天这样难以忍受。一个16岁少女的心，怎么能由亲生父亲来这样伤害？这种禽兽叫我怎么杀了他才解恨！这姑娘可怜到如此地步，是你的话，你该如何对待她？是过去拍拍她的肩，说声“不要紧，坚强点儿”，还是为她流泪哭泣？

　　我仿佛听到大树的苍茫声音：“回到那孩子的身边，这不是她的错。她现在最需要你听完她的心中往事。你调整一下情绪，去用心听她把话讲完，然后再决定如何去做。”

　　我回到她身旁，把刚刚吃过的食物慢慢整理一下，装进袋里。她也伸手怯生生地帮忙，不敢抬眼看我。我看了她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她把头慢慢又转向我，看着我的眼睛，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

　　她终于哭了，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淌着两条泪河。

　　她低下头，颤抖着乌黑的长发，呜咽着：“石大哥，我好委屈好冤枉啊，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太委屈，我太难受了啊……”

　　我哽咽了，拍打着她的后背说：“哭吧！好好地、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这样你会轻松一些，也是种解脱。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重新找回一个新的自我，重新树立起一个崭新的形象。”她伏在我的怀里，点着头，又一遍遍地用手背把滚落的泪花抹去。

　　她平静了许多，开始慢慢讲述起她的家庭，她遭遇到的所有不幸——

　　我们家原来不在重庆，而是在成都的一个小镇。那时，我爸爸还是个泥瓦匠，妈妈是个镇办小学教师。他们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妈妈勤奋好学，总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来改变一下未来小家庭的命运和生活。爸爸曾告诉我说，我妈妈怀我的时候，就是整天在锅台边复习；发榜的时候，是从月子里跑出去晓得的。我刚生下来还不到半年，妈妈就把我交给外婆抚养，一直到她毕业。妈妈毕业的那天，正是个好天气，她特别高兴地骑上爸爸给她装饰得五颜六色的永久牌自行车，带上给我买的动物饼干，直奔几十公里外的小镇的家里，她想把成功的喜悦早早地带回家里，送给我，送给外婆，也送给爸爸。可就在离家还有不到一公里路的时候，妈妈突遭横祸，被一辆拉煤的大货车撞到了河里。那年，她才刚刚二十三岁……

　　爸爸特别爱妈妈，虽然只有高小文化，却常给妈妈写首小诗什么的。妈妈性格开朗，总爱跟爸爸一起打闹。爸爸开始舍不得她走远，不想让她到外面学习。每次妈妈放假的时候，他也总想叫妈妈在家多待几天，他们俩的感情很好。妈妈突然死了，一下打击伤害了爸的神经，他整天拿把刀，立在妈妈送命的那座桥头，不论春夏秋冬。他是想亲手杀了那个货车司机。但他常常因为认错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终于有一天，他一刀捅进了一个人的肝脏……爸爸被抓起来了，那年我只有五岁。爸爸在监狱里呆了十年，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十五岁了。在此之前，谁都没有带我去看过我爸爸一眼。外婆说，别给孩子的心里抹上一层阴影，本来这孩子的命就够苦的了，谁也不许告诉孩子，就说她爸爸当兵去了，十年以后回来，免得她受人欺负!爸爸真的回来了，可我不认识他。他的脸蜡黄，和我想象中的军官爸爸天上地下。我捂着脸就跑过去喊外婆，哭着对外婆说：你不是说我爸爸是军人，去越南了吗，怎么是这样？我不要，不要!外婆哭了。她抱着我的头说：知道吗丹丹，你爸爸是为你妈妈才落成这样子的。他是你爸爸。你妈妈不在以后，他要为你妈妈报仇才把人给捅了。那时你小，外婆不敢告诉你。现在你长大了，爸爸也回来了，才不能不对你说。你知道吗？要不是你爸爸想你妈想疯了，你连这么个爸爸也看不到了哇……

　　可是，这还不算是最大的打击。更叫我承受不了的，是外婆在爸爸回来后的第三天，就不幸去世了。之前她对我说：丹丹，外婆不能再照顾你了，你可要坚强，好好地照顾好你爸爸……外婆要走了，没给你留下什么财产，这是外婆给你攒下的七十块钱……

　　石大哥，你知道我当时才十五岁啊，我怎么承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你知道吗，外婆她是我十几年来惟一的一个亲人，爸爸出事后，他家的人没一个去看他，只有外婆她省吃俭用地用她的退休金抚养照料着我，还得偷偷照料着狱中的爸爸……

　　从那以后，我没有了外婆，却忽然有了个整天不说一句话的怪爸爸。

　　爸爸找不到工作做，在这个小镇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就把我带到重庆去打工。他说，他在监狱里练了手很好的木匠活。他想凭他的手艺到外面挣钱。

　　来到重庆后我们就傻眼了：满街全都是蹲在地上举着烂牌牌找活的人，无亲无故的，根本加入不进去！无奈，我们只好沿街乞讨。爸爸用外婆给我留下的仅有的四十块钱买了一把二胡开始卖唱，我跟着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