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着颗沉重的心上学(2)_读书频道

他揣着颗沉重的心上学(2)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6月24日 15:31 新浪读书

连载:情感幕后中国首位隐私热线主持人手记作者：石英君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他有些紧张和害怕，瞪着像他妈妈小时候一样的大眼睛望着我。

　　我心里很愧疚，这样惊扰孩子，真替孩子感觉有些难受。但我无奈，只好克制住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小旭。我这样说你可能不好相信。不要紧，我有你妈妈叫我替她带给你的一封信。”我俯身把信拿给他看，并很快掏出我的证件，“这是我的工作证和身份证。”

　　他看看我的证件，又看看我的脸。

　　我抓住机会：“我知道一会儿你爸爸就要来这接你。你妈妈说她不想叫你爸爸知道她托我来看你的事，信你先收好，别在这儿看，你妈妈只是惦记你，让我看看你现在长多高了……”

　　话说到这里我实际上心里很难受，可我怕孩子比我更难受，就强忍心痛地装出开心的那种笑脸，以缓和这种局面，用更大的动作抚慰他的头：“我会告诉她，你都快追上她了，嘿嘿嘿……”

　　孩子没笑，只是闭闭嘴。

　　“信你先收好啊？别叫别人看见，等没人的时候，或自己一人上厕所的时候再看。有什么事儿以后就跟叔叔说，我会做你最好最好的知心朋友的，好吗？这是我的名片，你想说话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干脆，如果可能的话，看完妈妈的信，你就找机会给我打个电话。不过千万别在家里打，以免跟爸爸闹误会！这样吧，你们中午吃完饭，不是有自己玩儿的时间吗？”他随即点点头。“那你就到那间房里(我用手指着校门旁的小卖部)找那阿姨，她那有公用电话，我跟她说好了，你不用花钱，好吗？给我打手机，就名片上这个，好吧？”

　　他将低着的头点了两下，看着刚放在信封上的名片。其实我知道，他不光看着我的名片，他此时打心里最想多看两眼的，是我名片下面压着的那几行妈妈熟悉的字迹：“我的好儿子王旭收”。

　　“那好，你先把这两样东西都收好了。”

　　他把书包从背上甩了下来，拉开轻轻放在里面。

　　我帮他把书包又重新背在双肩上：“小旭，叔叔先走了，啊！自己多保重！如果明天可能，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又把他的身体轻轻靠在怀里一下，拍拍他的后背：“好，等爸爸吧，再见!”我抑制住眼泪，向他摆手的同时，转身钻进车里了。

　　他冲我的车窗说：“叔叔再见!”声音很乖。

　　我疾速打把、踩油，又一想，别着急，他爸爸还没来哪，慢一点儿，这样孩子会感到踏实。我又摇下车窗，冲他再次笑着挥挥手。

　　反光镜里，我看见孩子举起小手轻轻冲我摇着，一直目送我的车到没影儿的时候。我的眼泪下来了。这是我代表足有两年没见过他影子的妈妈流的泪，此时的心情，只有做过孩子母亲或父亲的人才体会得到。

　　我的嗓子干了，调频音响里，正在播放着刘德华的那一曲刚刚面世的新歌──“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担心孩子出现意外，我按事先设计好的迂回路线折返回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把车停在不远的一个角落，暗暗地注视着他。一个我虽事先料到却十分不愿意让它出现的情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眼前：

　　他双手颤抖地捧着信，一下从靠着的树上出溜到地上，压着书包在哭……

　　太惨不忍睹了！我揪心地陪伴着他的心，陪伴着他的泪，同他一起体味着妈妈那封控制又控制、精简又精简、把爱深深埋藏起来的信──

　　我亲爱的儿子王旭：

　　你好吗？我是你妈妈──就是你给她起外号，管她叫“白萝卜”的妈妈──叶小茜!想起来了吗？(你不许笑!)给妈敬个礼！好，听妈的口令：稍息!(你一定在笑，严肃点儿!立正站好!不许动!就像你爸爸那张“扛枪”的照片一样，“两眼有神”! 小旭，你想起你六岁时跟妈妈做的这个游戏了吗？妈妈有两年多的时间没见到你了，你现在好吗？长高了吗？还胃疼吗？妈妈告诉你的话还记得吗？少吃雪糕，别吃起来不要命!爷爷不是说，生命是革命的本钱!珍惜身体，就是珍惜生命；珍惜生命，就是珍惜所有人对你的爱!妈妈的话，小旭没有忘记，是吧？

　　小旭，妈妈知道你生我气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等你长大了，一定向你说明原因，向你认错。妈妈是当兵出身的，说话算话，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相信妈妈的话是吧？我知道，你一定不理解妈妈为什么不来看你，妈妈那是实在没有办法，你看到妈妈临走时写给你的那封信了吗(就那张写得密密麻麻满满一张纸的条子)？知道吗？那是妈妈躲在厕所里写给你的，如果你因为什么原因恨我，或至今没有看到，那妈妈就再给你写一遍：

　　小旭：妈妈就要走了。妈妈有好多话要对你讲，可妈妈隔窗见不到你，你爸爸把你锁在屋里不许我进去。妈怕你睡着了，不敢敲门，怕你吓着，就给你写了这张条。你记住妈妈的话：不论我走到哪里，我都深深地爱着你。不论妈的骨灰埋在哪里，妈的心永远惦记你。你要好好学习，快快健康长大，等妈活着回来见到你的时候，妈给你跪下，妈对不起你！如果妈不在了，你一定要坚强，好好听爸爸的话，在爸爸难受的时候，给他讲故事，好好体贴他，因为他是你今后一生惟一的亲人，他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