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碎江南烟雨中(3)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4月02日 00:05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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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旧爱新欢 作者:陈彤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他笑了,笑容宽厚。他说:哦,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换,我只是想对于茶你大概不如我了解得深吧?所以不如由我来点。冒犯你了吗? 当然没有冒犯。 “刚才为什么哭?”他终于问我。
“没什么。”我敷衍他。 “是为那个男孩子?” “他不是男孩子。” “哦,他多大?” “19岁。” 他笑了,他喜欢无声地笑,笑纹像月光下的湖水,一层一层悄无声息地展开。我问他结婚了没有,他让我猜。我说一定是结婚了。他不置可否。我们坐到夜深,彼此话都不是很多,几乎我不说话,他就不说话。 最后我说我想回家,他默默地结账,默默地领我到他的车上。 “你家在哪里?” “不知道。” “我们去哪儿?” “你随便。”我并不是第一次离开阿亮,但却是第一次有一种要失去他的感觉。 他的家很温暖,是复式结构,楼上布置得很中式,很古典,红木桌椅、青花梅瓶、芙蓉暖帐、九华宝床;楼下则相当西式,罗马风格的沙发、波斯风格的地毯、英国式的餐厅、以及地中海式的飘窗。 我在他家一睡睡了7天,我病了,得了肺炎,发高烧,上吐下泻。7天以后,他问我去哪里,我忽然哭了,我问他可不可以不送我走。他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永远住在这里。我问他是不是爱我喜欢我?他说你还太小,有些感情你不懂。我赌气起来,说要立刻回到“忆江南”,他默不作声,一脚油门就把我送了回去。 顾姐见了我,连问也没多问一句,好像我并没有消失7天似的,我问她几时回来的,她竟然所答非所问地说:“阿亮几天前搬到我那里去住了。他给我开车,这样也方便一些。” 我出奇愤怒,厉声问她:“阿亮现在哪里?” 她眼皮也不抬:“应该在洗车,晚上我们要去上海,顺便跟你说一句,这个酒吧我已经盘出去了。你要是还愿意在这里唱,就和江先生商量,反正你们也都认识,而且还彼此欣赏。” “哪个江先生?” “就是江南啊,你不会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吧?” 我在洗车房找到阿亮——他穿了一款红色衬衫、低腰牛仔裤、裤腿随随便便地挽起,露出一双崭新的黑色平底短皮靴。我想忍住眼泪,但眼泪哗哗地落下来——他和我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帅,他总是穿T恤,各种各样质地恶劣的T恤,但是现在他却那么洋气。阿亮和洗车房的小伙子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我面前,皱着眉对我说:“哭什么?好端端的?” 我看见他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便哭得更厉害了。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对我说:“清清,你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疼了。” 我嚎啕起来:“你的心还会为我疼吗?!” “那个女人哪里比我好?她年龄比我大一倍,不如我美丽!”我一边哭一边问阿亮,在心里我觉得他还是我的,他还是喜欢我的。 “那么那个男人又哪里比我好?他年龄也是我的一倍,而且也不如我英俊。”阿亮点上一支烟,他以前是不抽烟的。 “我和他没怎么。” “我和她也没怎么。” “他只是关心我,像我的父亲,我从小就没有父亲。” “她关心我,像我的母亲,我从小也没有母亲。” “阿亮,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们为什么到杭州来?难道我们是为了来说分手的吗?” “清清,你不会说来杭州是为了我吧?你过去需要我,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但是你很快就不会再需要我了,因为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我几乎是在吼。 阿亮盯着我,那种陌生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我被吓住了,我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必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拥有很多很多爱的女人,到那一天,你就不会再在乎我了……” 四 我一个人沿着苏堤走,细细密密的雨,我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我的泪哪些是天上的雨,远处缥缥缈缈的有些欢声笑语,是谁在唱:西湖水我的泪? 我想起了冯祁祁,想起她对我说过的,你会失去一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一切,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没有朋友、没有爱情、没有钱、没有工作,甚至没有住的地方,当阿亮与顾艳双双离开杭州,我就失去了所有——我只能去找江南,但是我不肯,我为什么要找他? 在湖畔居的那个晚上,江南曾经跟我说,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像白蛇娘子那样,肯为男人喝下雄黄酒的,一种是不肯的。我当时问他,那么男人喜欢哪一种女人呢?他说如果白蛇娘子不喝雄黄酒,就不会显出蛇形,如果不显出蛇形,即使再有旁人搬弄是非,许仙也不至于那么绝情。 现在我终于理解江南的意思了——即使修炼再深的女人,一旦深爱一个男人,就会昏了头地为他去喝雄黄酒,但是男人却不会为此感念她,相反还会因此嫌恶她。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公平——18年前,顾艳与冯祁祁是最好的朋友,冯祁祁爱江南,江南却爱顾艳,而顾艳则只爱自己——顾艳是断然不会为任何男人喝下雄黄酒的,所以她总是骄傲,她永远不会显原形,她对男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而江南就是她的众多“爱情备胎”中的一个,他爱她,她却不给他任何承诺;于是他在心灰意冷之余接受了冯祁祁,偏偏两个人要结婚的时候,顾艳又杀了一个回马枪——江南对冯祁祁说,对不起;冯祁祁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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