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 麻将人生(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8月02日 00:11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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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屠夫看世界 作者:陆步轩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 ||||
| 其次是饿得。脾胃虚弱者上不得场子,倘若上了牌局,顾不得吃喝是常有的事。赢家怕一碗饭错过手气,兴牌打成背牌;输者则担心借口吃饭,牌局散了摊子,失去了翻本的机会。 一位咸阳轻工业学院的教授,拥有几项发明专利,手头宽绰,大学课程也少,而他的牌瘾却大极。每个礼拜上完课,他就从咸阳匆匆赶来长安,饱餐一顿,备两条烟,掮一箱子矿
再次,便是受得。这里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把银钱看淡,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劳什子,太多了倒是累赘。报纸、电视上常有哪个富豪遭人绑架,舍命不舍财被绑匪撕票,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沿街乞讨的被人敲诈勒索。打牌要沉得住气,输赢不显山露水,相信久旱必有久雨,大背必有大兴,不要输几个臭钱就摔麻将拌桌子,嘟嘟囔囔,怨这个怪那个的,惹人生厌。要知道凡是上场子的都是想赢钱的,大家的心情都一样,没有几个人想送几个,故意瞎打乱出一气。当然,与领导打牌或求人办事者另当别论;二是受得家人的白眼,倘若惧内,最好提前编好谎言,必要时瞒天过海,蒙混过关。有位老牌迷姓张,五十多岁,在某事业单位当工程师,老婆开了一家私人诊所,生意挺忙,所以老张承包家务。一次打完牌,匆匆去买鸡蛋,菜市场仅剩下了一家,瞧着个儿挺大,一元钱五个,就没还价买了十块钱的,拿回家摘下老花镜仔细一瞧,个儿特小,被说了一顿,很没面子。 老张打麻将着了迷,看见麻将,便走不动了,磨磨蹭蹭不想回家,常常借口单位加班,一头扎进牌场子。老婆很奇怪:“偌大的单位,就忙老张你一人,整天加班?”然而又抓不住把柄,老张理直气壮。于是老婆决定扮演一次侦察员的角色,明察暗访,前去探个究竟。 卖玻璃的喜欢老天下冰雹,卖棺材的希望来场瘟疫,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几家欢乐几家愁。那天天气突变,我们猜想诊所生意一定不好,就劝老张早点回家,免得吃不着饭,还得挨顶头上司的批评,弄不好睡沙发、跪搓板。可老张壳子“倍儿”硬: “没事儿,回去晚了,你嫂子给我打荷包蛋吃。” 刚上牌场子,就听见老婆在楼下嚷嚷。老张急忙躲藏,慌不择路,钻到了床底下: “千万别说我在这儿!” 老婆喊不应,径直找上楼来,东瞅瞅西瞧瞧,最后从床下一把拽出。我们忍俊不禁,开他玩笑: “听老张说他打牌回家晚了你给打荷包蛋吃。” “吃个屎!” “啪”的一个大嘴巴,老张的脸上顿时落下五个红手指头印。 从此老张便落下“荷包蛋”的雅号。 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天不收、地不管的主儿,口袋里装着全部家当,名副其实的“踢不死”、“铁腿子”,而且禀性耿直,不喜欢拖泥带水、挂账赖账,在牌场子上很受欢迎。 有的人则不然,某单位老会计吕某,把精打细算的财会功夫运用到麻将场子上,艺高人胆大,信奉“多带手气少带把”,常常欠账、贷款打牌。赢了,今天买水泥,明天买砖头,后天又买钢材。单位领导说老吕的新房是大家伙儿集资修建的。 有人把麻将上升到理论高度,总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反之亦然。 某单位党委办公室李副主任,年届四十,眼看副科级待遇已定,提拔高升希望渺茫,转而苦心钻研麻将,深得其中奥妙,十赌九赢,被大家评聘为“高级麻将师”专业技术职称。他把麻将当作创收的第二职业,常常挑灯夜战,夜不归宿。其妻子难耐空房之孤寂,渐与人有了瓜葛,闹到离婚的地步。 亦有志同道合者。 某局局长,烟酒不沾,独嗜麻将,与某委副主任在牌桌上不期而遇,几场麻将下来,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于是各自冲破自己的藩篱,喜结连理。 无独有偶,某执法队长在家常设牌局,赌注很大。某商场女营业员经常光顾,一日该女手气不顺,输得精光,队长说: “没钱了,下去。” “没钱了,有人!”该女回答。 双方突破围城,结为伉俪。夫妻一合计,干脆在家里设起了赌场,将老岳母接来,递烟倒水,收取炸弹费。 麻将如同人生,很邪乎,分背、兴,即时运。运气好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在锅里拾牌还便当,眼看一把乱糟子,左上一张,右上一张,三下五除二,一会儿便和了;而背时运时,起手牌很整齐,揭一张不要,打掉,再摸一张还是没用,最后发现打掉的竟然比手上的牌要好,尤其到一进张听牌时,特别艰难,勉强上来了,不是听在了别人的坎子上,就是埋在了黄牌里,最终还是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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