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魂归大漠戈壁(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11月10日 00:14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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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山高水长 作者:聂力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 ||||
| 在二十世纪的史册里,你能找出多少人,具有这样的风采和光辉!只有在中国,只有在中国这片广袤丰润的沃土之上,才能孕育出聂伯伯和他的战友们这样出类拔萃的杰出人物。 他们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部富于传奇色彩的光辉篇章;而由他们这一代人所共同谱写的,则是我们民族辉煌灿烂的革命史诗。
父亲和聂伯伯,72年的革命战友,72年的亲如兄弟的浓厚友情,此种豪情,此种风采,任你抚古述今,知晓中外,又能找到几人可以与之相比! 聂伯伯这样突然地去了,他的老战友们悲失良友,他的后辈们也痛失尊长! 站在聂伯伯那身着元帅服、威武庄严的遗像前,我们深深地鞠躬,以表哀悼之意。 泪水,冲不掉心中的悲伤;时光,磨不去心底铭记的丰碑。 聂伯伯,你永远活在我们心间! 父亲的遗体火化后,部分骨灰撒埋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一棵苍翠的桧柏树下。父亲平生喜爱松柏,喜其不畏严寒,不惧风雨,傲然屹立的英雄般的气质。柏树旁立着一块汉白玉的标石,上面镌刻着他80岁自题的两句话:“喜松柏之气概,念四化之早成”。 1995年2月23日,母亲张瑞华也离开了我们。母亲的骨灰也安葬在这棵桧柏下。两位老人永远在一起,让骨灰回归大地,滋养青松翠柏,是爸爸妈妈最后的心愿和奉献。 经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批准,父亲的部分骨灰安放到西北戈壁滩上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也就是东风基地。对这个基地的创建,父亲付出了大量心血,倾注了深厚的感情。在他盛年时,曾数次来这里指挥导弹发射。“文革”时期,父亲由衷感叹:“这里真安静!”认为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他喜欢这个地方。他的后半生,一直关注着这里,我记得基地的同志来北京,有时给他带来自己生产的茄子、土豆等蔬菜让他看,他非常高兴,说,戈壁滩上能够生产蔬菜了,戈壁滩变成了绿洲,就能够留住人了。他坐上轮椅以后,每当听说基地有什么事情,比如遭到了自然灾害等,他都马上吩咐秘书打电话询问,确认没大碍之后,他才放心。我们从点滴小事上,能够深切地感受到父亲对东风基地的感情。所以,在和母亲商量过后,决定把父亲的部分骨灰安放到基地的烈士陵园。 对于当代中国而言,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中国人在这里实现了飞天梦,它见证了中国航天事业和国防科技事业的沉寂与辉煌,它是一片值得中国人永远自豪和骄傲的科技圣地。 5月28日中午,在一曲悲壮的哀乐声中,一架担负特殊使命的专机徐徐降落在茫茫戈壁深处某空军基地。年迈的母亲不能前来,她含着热泪到西郊机场为我们送行。 舱门打开,我和丈夫丁衡高,女儿聂菲,以及有关领导及科技人员代表,伴随哀乐,护送父亲的骨灰走下飞机。等进入基地场区,天空突然飘起淅淅沥沥的雨点,这让人们感到惊奇。这里原本干旱少雨,平时难得下雨,难道是上天也受到感动,在流泪吗? 机场离酒泉卫星发射基地还有近两个小时的火车路程。当缀着黑纱的灵车从机场缓缓驶向火车站时,肃立在公路两旁的空军基地的官兵,行庄严的注目礼。火车静候在铁路转运站上,这辆不知牵引过多少次火箭、卫星,载乘过多少执行发射任务的科技人员的火车,在父亲的骨灰到来之际,鸣笛志哀,悠长的汽笛声在大漠上空久久回荡…… 在场区,雨丝绵绵,茫茫戈壁大漠弥漫着一片无尽的忧伤和悲痛。到达基地后,应广大官兵的要求,在基地礼堂举行吊唁活动。额济纳旗蒙族百姓按照民族风俗习惯,向父亲献上全羊、哈达和白酒,以表达最崇敬的追悼和哀思。 29日早晨,在晨曦中,我们把父亲的骨灰盒安放进发射基地的烈士陵园。距离他的墓碑不远处,耸立着他的亲笔手迹:“东风革命烈士纪念碑。”在父亲墓碑的周围,整齐地排列着604座坟茔,他们中有将军,有士兵,有科学家,也有普通的工作人员,墓碑上有的连姓名都没有。这里安葬着发射中心的第一任司令员孙继先,就是在大渡河边指挥十七勇士渡河的那个孙继先,父亲的老部下。这里还安葬着发射中心的第二任司令员李福泽、第三任司令员张贻祥……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喜欢这里。是的,他将自己后半生的全部精力,投入到我国的科技事业中,他爱科学,爱科学家,他深知,知识分子对我们这样一个泱泱大国来说,真是太重要了,没有他们,我们的事业就不能成功。而在戈壁深处的这个地方,一代代科研工作者和广大官兵默默无闻地奋战在此,牺牲在此,他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我们民族的风骨和未来,他爱他们,他惦记他们,他希望与他们长相伴,长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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