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将归去,别情依依(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11月09日 00:22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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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山高水长 作者:聂力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 ||||
| 父亲回到家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喃喃地说:“在大渡河边,他站在一块石头上,我觉得他那么高大,那么威武,可是现在,怎么就这么一点点了?……” 他一定是又想起了他和刘伯伯在大渡河边的情景。他一连说了好几遍。 1986年10月,叶剑英元帅病危,前来探视的人都被挡在了门外,谁也进不了病房。父亲
父亲威严地望着值班的人。301医院的副院长汪石坚将最近的情况简要汇报给父亲,父亲有点责备地说,这么严重了,怎么才告诉我? 父亲立即站起来向病房走去。王震叔叔也跟着进去了。父亲来到叶帅的病床前,站在那里,默默地、久久地望着这位患难与共的老战友。当年在黄埔军校,他们就认识,后来搞广州暴动,他们并肩战斗,结下了生死的友谊。“文革”期间,成为难兄难弟,他们一起为党和国家、军队担忧,他们一起与林彪、江青一伙斗争,彼此信任,彼此鼓励,彼此帮助,终于战胜妖魔,渡过难关,迎来又一个春天……叶帅85岁生日那天,在西山,父亲去看他。听说父亲要来,他早早让工作人员推着他等在门前。父亲下车后忙走上前,推起叶帅的轮椅车。工作人员都闪在一旁。那天,父亲推着轮椅车走了好久,但两位老人说话并不多,也许此时的他们已经不需要用语言交流了…… 父亲上前,轻轻握住叶帅的手,眼泪汪汪。后来父亲对我说,当他握着叶帅的手时,感到叶帅的手在一点一点地用力,想紧紧地握着他。昏迷中的、已经切开了气管的叶帅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与父亲的目光相遇了。两位老战友就这样久久地握着手,一言不发,默默地交流。似乎都能意识到,这是永别。 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回到家里,父亲好几天情绪低落,吃的也少。后来,一个小护士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逗乐。他一笑,大家的心里才踏实。 父亲反复几次给我讲,他和叶帅握手时,叶帅虽不能说话了,但他的胸脯一挺一挺的,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大约是1989年上半年,“子弟兵的母亲”戎冠秀病重,住进石家庄白求恩和平医院。消息传来,父亲心情沉重,他派人到病床前慰问,送去他精心挑选的各种慰问品,还献上一束“勿忘我”鲜花。8月13日,父亲接到中共平山县委发来的唁电,得知戎冠秀去世了。他当时坐在轮椅上,闻之一惊,痛心地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这是他激动时的一个习惯动作。沉默了两三分钟后,他让秘书起草一份电报,发往河北省委、平山县委,接着口述了电文的大致内容。 当晚,得知电报已经发走,父亲向我们回忆起当年在晋察冀戎冠秀拥军的感人事迹。在抗战最艰难的岁月里,戎冠秀自己吃糠咽菜,每日为子弟兵节省一把米,又亲自把节省下的小米送到前线。她节省下一尺尺粗布,并组织下盘松(村名)的妇女,做下一双双军鞋,送给子弟兵。她掩护伤员,经受了千难万险。她照顾重伤员,没有吃的,将自己的奶水挤尽,口对口喂给昏迷的战士,伤员痊愈之后,叫她一声妈妈,她说:俺承担不起,这是俺该做的。儿子长大了,她二话不说,送到前线……为此她受到晋察冀军区的奖励,父亲高度赞扬她,使她成为晋察冀子弟兵的母亲。 1991年2月,著名拥军模范庄印芳,代表徐州老区的人民来看望父亲。父亲对她说:“你在徐州,还不忘正在病中的一个老兵,我很感激你。我们过去有个戎冠秀,我以我的名义发布命令,称她为人民子弟兵的母亲。所谓母亲,对自己的子女是最关怀的。所以,我也称你为人民子弟兵的母亲,你愿意吗?” 庄印芳回答说:“愿意,这是最光荣的称号。” 父亲点点头,说:“母亲最关怀自己的子女……戎冠秀同志两年前已经去世了,我很怀念她。” 大约在他90岁那年,有一天工作人员帮他整理储藏室的物品——顺便说一句,他有几个战争年代的弹药箱子,他像宝贝似的舍不得丢,里面装着他的部分物品——工作人员找出一个烟灰缸,外形比较奇特,不像是中国货。他想起了,那是五十年代访问东欧时,外国人送给他的,他不吸烟,一放就是40多年。工作人员问怎么处理这个烟灰缸,他愣了愣,突然说:“送给小平吧。” 工作人员只好给邓家送去了。过了几天,邓办的主任王瑞林还专门打来电话:请转告聂帅,小平同志用得很好。 一个烟灰缸,又让他惦记起了小平叔叔。 1992年2月下旬,离他去世还有不到3个月的时间,他又惦念起彭真的病情,要秘书打电话给他夫人张洁清,请她向彭真表示问候,并转达以下的话,大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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