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野堂文宴(3)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19日 14:04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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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一代名妓柳如是 作者:石楠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太仲兄之言极是!”瞿式耜叫着黄宗羲的字,“失信于民,关键在于用人。以权谋私,成为当今官场痼疾。为官不为国民计,不为匡扶社稷计,只图谋一己之利!此种祸国殃民之小人,不斥之,逐之,国能强盛?民能安业?”他说得慷慨激昂。 河东君起初静静地听着,这时已按捺不住了:“以柳是愚见,当今之世,欲求清明吏治,惟有在用人上痛下狠心,罗致天下君子贤能,委以重任。驱去身居庙堂高位之势利小人,
“河东君一言正中要害!”黄宗羲以兴奋的音调叫起好来,众门生无不对河东君刮目相看。黄宗羲又突然叹息一声说:“惟有君子方可识君子,用人之权柄操在势利小人之手,怎能斥小人,起君子?”他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谈锋转向起用钱谦益的话题上来了。大家越说越兴奋,惟有他自己一言不发,以一种莫测的目光看着他的得意门生们。 “牧翁忠贞为国,声闻宇内,我等极关注老师复出之事,不知近日可有圣意传来?” 谦益没有回答黄宗羲的提问,只是笑了笑,扭转话题说:“文宴在那边举行。河东君也累了,让她歇息一会儿,我们上半野堂去好吗?”他率先站起来,“老夫提议,今日文宴不谈国事,尽兴一乐,如何?” 诸门生不知牧斋为何要回避谈及他复起之事,他们互相交换了个困惑眼色,也就相继站起来,与河东君道别。 送走了客人,阿秀立即为河东君换上了一盏茶。 河东君看了一眼阿秀,心里不由地一阵兴奋,管她是不是朱姨太安在身边的耳目,她要利用她进一步了解钱府。她笑吟吟地把阿秀叫到身边,握住她的手说:“有你侍候,我一定会过得畅快。”说着就喊阿娟,“把为你阿秀妹准备的礼物拿来。” 阿娟应声拿来一只精巧的小盒递给阿秀。“见面礼儿,别嫌弃。”河东君说着,揭开盒盖儿。一只包金的小簪子横卧在紫色丝绸盒内。 阿秀长这么大,跟朱姨娘也好多年,从未得过如此贵重的赏赐。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捧在手里,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湿了,滚下了两颗泪珠,朝河东君跪了下去说:“奴婢不敢领受这样贵重的礼物。” 河东君爽然地笑起来,从盒内取出簪子,斜插在阿秀发间,把她拉到妆镜前说:“你看,配上这支簪,你更好看了!收下吧。” 阿秀想到自己是受朱姨太派遣,来窥探老爷和柳小姐动静的,但柳小姐待自己十分和气,又赏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很是不安,说:“你要使得着奴婢,只管吩咐!奴婢谢谢了。” 文宴从下午延续到夜阑。半野堂中,弦歌朗朗,笑语晏晏,觥筹交错,银烛摇红。 谦益以主人的身份为文宴首先献诗,题为《寒夕文宴,再叠前韵,我闻室落成,延河东君居之》。 他诵过之后,参加文宴的人,争相和咏,诗篇像雪片一样,飘落到河东君的面前。 半野堂淹没在酒海里,醉迷在诗谷中。宾主如醉如狂,举杯痛饮,忘了人间还有苦难和不幸。河东君为酬答主人的盛情,拿出自己的绝技,给文宴助兴。她一会儿弹丝吹奏;一会儿度曲放歌;一会儿狂舞。惊得四座眼花缭乱,如醉如痴。 这时,窗外的竹丛中,立着一个黑影,借助竹叶的掩映,目不转睛地窥视着堂内的活动。文宴接近尾声,河东君已烂醉如泥,被阿娟和仆妇搀扶送到我闻室时,那个黑影又偷偷地跟踪到我闻室外潜藏到另一丛竹影中。 河东君被搀走后,谦益的门生们余兴未尽。他们对河东君的才艺赞不绝口,一齐向老师进言,敦促他趁此吉日良辰与河东君合卺。 谦益早就心醉醉,意绵绵,早日得到她,是他的愿望,可是,河东君还没有肯定应承他,怎能如此行事呢?但他又多么希望今晚能与河东君一醉蓬山啊!门生的提议,击中了他心里那块难言之隐,他意怏怏地低着头。 嘉燧碰了他一下。 他仿佛突然看到了希望,抬起头,求援地望着嘉燧说:“松园老,弟寄望于你这位月老。只有兄台能说动她!” 门生们一齐鼓掌叫好,鼓动嘉燧去见河东君。 说孟阳是月老,也是也不是。四年前他专程来虞山向谦益传话,把河东君介绍给他。后来,他就再也没见过她。此次邂逅虞山,见谦益将她延请进家,他又突然感到种怅然若失的悲哀,忆起了她游嘉定时他们游宴的快乐,特别是他做东那日的情景宛如就在眼前。河东君酒喝多了,就像今日这样,醉得软绵绵,仆妇把她扶回西厢房。那夜,他怎么也不能入眠,几次三番下床,想去她窗下听听她的呼吸,想借月光窥一眼她的睡态。可是,他心跳得厉害,像做了亏心事。此刻,他触景生情,感到是那样提不起精神。她再也不会去游嘉定了,再也不会歇息在他家了!她的美丽,她的歌喉,她的才华,都将为谦益独享了,留给他的只有那缕难忘的回忆了。他无精打采地站起来说:“老夫尽力去说合吧!”起身往我闻室走去。 河东君筋疲力尽地斜靠在书房的躺椅上。阿娟在一匙一匙地给她喂醒酒汤,嘴里唠唠叨叨嗔怪着:“你的病还没有好,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要是再发病,看你怎的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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