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冤家路窄(4)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19日 14:02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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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一代名妓柳如是 作者:石楠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大人此言差矣!一个征歌侑酒的歌妓,”谢玉春摇摇头,显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何足为奇!” “兄台有所不知,老夫见过这妇人!”钱横神秘地放低声音,把河东君如何美貌绝伦,如何风流放荡,如何机敏聪颖,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通。还说他为净化郡邑风范,两次要驱逐她,都因他太爱才怜才,又放弃了驱逐之念。他说到动情处,竟拍了拍谢玉春的肩膀说:“
谢玉春那腔被抑制了两年的欲火,被钱横这么一拨拉,又旺旺地燃起来了。他很想能得到钱横协助,他是一府之尊,只要他肯帮忙,不愁柳隐不就范。他试探着说:“听说,这个妇人很不好制服呀!” “哈哈,兄今日是怎么了?难道惧她不成!老夫就不相信,三长兄没有陈子龙的手段!” 这话有如一把匕首,插进了谢玉春的心,一股妒火直冲心中,这个贱妇,竟敢鄙视我,小瞧我,他“哼”了一声,望望钱横,又自语似的吟哦着:“‘花非花,雾非雾,半夜来,天明去,来时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大人,你没听说有人以白香山这首词目她吗?学生上哪去寻她呢?” 钱横把身子往椅上一仰,笑了起来:“兄果真想得到此女,老夫当助你一臂之力!”他向谢玉春偏过身子,放低声音说,“我已得到可靠消息,她现下榻在西溪横山汪氏别墅。”说着诡秘地一笑,“老夫将助兄断了她松江之路,你再断了她的嘉定之路,我俩联手合作,看她还往何处浪去!只要兄台锲而不舍,柳氏自然是你金屋之人!” “那时,学生一定备盛宴答谢府台大人鼎力协助之恩!” “哈哈,老夫等着喝贤契的喜酒碕!” “一定,一定……” 河东君听不下去了,怒火中烧,她不想再听了,她还得去会子龙呢。她起身离座,去追蒋生。来到楼下,已不见蒋生的踪影了。 太阳落山了,河东君仍带着希望在各处寻找子龙。她的眼睛看花了,腿也走麻了,她仍然在寻,在走,她想子龙就在这十里长堤上,他们贴得这么近,一定能找到他!四年,四年哪!她心里装了多少话想倾吐呀!她希望这次他们一同去游孤山,上灵隐,畅叙别后之情。她还要同他去西泠观菊,作一幅采菊长卷,让他品赏一下她画艺的长进,他一定会从凄凉的寒花中,感受到她不愿说出的悲凉。 阿娟见她累了,就扶她坐到马上。她们来到了一个宽阔河滩地带。这里地势低,芦荻疏落,观潮的人也不像别处那么拥塞,空气仿佛也比别处清爽得多。千里大江,风平浪静,没有一丝声音。河东君在马上举目望去,一江秋水泛着白光,大地一色,水月互助弄影,幽雅恬静。 突然,有人欢叫起来:“来了!来了!” 她举目四望,还以为是她等待的人儿来了。 “潮头来了!”又有人高呼着。 她这才怔怔地把目光投向东边的天水接壤处。乱云飞渡,白光微微泛起,远处传来如同群蜂歌舞的嘤嘤之声。人们呼朋唤友,跑着,跳着,争相拥到最好的观潮角度,占据较高的地势。河东君忙将阿娟也拉到马背上。 黑蒙蒙的天水之间,出现了一条白练,时合时散,横江而来。倏然之间,月碎云散,潮头突然涌起,犹如白马凌空,琼鳖驾水,挟带着雷鸣般的巨响,震撼着天野,呼啸着,铺天盖地扑面而来。人们又本能地惧怕着被潮头吞噬,后退着。河东君紧紧抱着阿娟,她们也被这大自然奇特现象惊得瞪大了眼睛,只见面前仿佛是有千座冰峰,万座雪山,飞驰而过,湍沫飞溅,犹似满江碎银在狂荡,前浪引着后浪,后浪推着前浪,云吞着浪,浪打着云,它们厮咬着,格斗着,直到互相撕扯得粉碎! 突然,一些手执彩旗、红绿小伞的弄潮儿,跳进了汹涌翻滚的潮中,踏浪翻涛。有人竟执水旗五面,在浪峰波谷中起伏腾跃而旗不湿。阿娟惊呼着拍起手来,河东君也钦佩他们的勇敢,也为他们的安全捏着一把汗。这时,她们看着楼阁上有人向江里抛掷彩钱,弄潮儿们争相抢接,又引起一阵欢呼声。 河东君多么希望子龙能跟她一道观看这大自然的奇观啊! 潮头过去,人们又像潮水那样向城里的路上涌去,河东君抱着阿娟,不觉黯然神伤。人们把八月十八日这天,视为大自然的主人——人类与江潮相会的团圆日子,她也是满怀一腔热望长途跋涉,来赶赴梦寐以求的相会。看潮人怀着对大自然的虔诚而来,她是怀着对子龙不渝的爱而来。会潮的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而她却怅然若失地立在苇滩上。惆怅主宰了她。是子龙没来呢?还是失之交臂?她相信子龙来了,他也正在因为没有寻到她怅然不安呢!她一定要寻到他,踏遍西湖水,觅遍孤山石,也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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