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钟鸣(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19日 14:01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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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一代名妓柳如是 作者:石楠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阿贵感到很为难,便撒着谎说:“路上听到的。” “你也不跟上去打听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阿娟不满地嗔怪着,“死人!” 阿贵只得低下头,无语地承受着阿娟的指责,又把视线转向水面。
河东君却连声说:“只要陈相公平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不要责怪阿贵。” 阿贵的心仿佛承受着皮鞭的抽打,他悔恨自己当时没有追上去对陈相公说:“爱娘等你等得好苦啊!” “怪事,回来了也不来打个照面!”阿娟愤愤不平地说。 河东君却笑着握起阿娟的手,说:“他会来的!” 可是,他却没有来。最初几日,河东君还以他刚回来事情多的原因来安慰自己,后来,她也不自信了!难道来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吗?男人的誓言就那么靠不住吗?短暂的别离就抹去了烙在他心上的印记?他后悔同她交往了吗?她不相信子龙会是那样的男人!可是,他又为何不来看她呢?哪怕只见上一面,让她诉诉自己的痛悔和疚愧也好呀! 普救寺的夜半钟声响了,传到她耳中,显得是那么沉重,空冷,像一个失偶女人恸哭的余音。河东君愁肠寸断,无以从忧愁中解脱,提笔写了首《听钟鸣》。 写好后,竟不忍卒读。是自己影响了他的前程,人家悬崖留步,我何必自作多情呢?她把它揉成一团,扔到地下。 可是,情感这个东西却不能像扔纸团那样容易扔掉的,子龙的面影却老是浮现在她的面前。他那深情的注视,那无言的关切,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早就刻印在她的脑纹上了!能随便抹得掉吗?不,她并没被他抛弃!他不会抛弃她的!若连这一点都不相信,那还称得起什么知音?她相信,除了落选的痛苦,他一定还有很多难言的苦衷。可是,到底是什么使他不来见她呢?是自感无颜见她,还是犹恐受到她的冷漠?笑话,爱就是牺牲,何况他是为她牺牲了如同生命样的功名!她不是世俗的爱虚荣的女人,他若是那么看待她,那就太不理解她了,那是对她的侮辱!她将毅然地不见他!像对徵舆那样!她绝不允许她所爱的人这样看待她。她一生别无所求,爱的是才,爱的是大丈夫的志气,求的是理解自己的知音!哪怕他一生落寞无仕进,只要他能真诚地待她,她的心也将永远属于他。她相信子龙理解她。知音难得,她不能再等待了,她应该勇敢地去追求,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去找他去!可是,上哪儿去找他呢?上他的家?一想到他的家,心里就像吹进了一股冷风,周身就有种凉透之感!他的不能来相见,是不是与这个家有关?在世人的眼里,她是个出身不好的女人,一个卑贱的、征歌侑酒的娼妓!他们的爱情,能善终吗?想起陈夫人的目光,她就有点不寒而栗!但她知道,子龙这个时候,也许最需要她。只有她,才能帮助他度过感情上最寒冷的时日;只有她,才能慰藉他的失望;也只有她,才能鼓起他求索的信念风帆。这不是她自我矜夸,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想到自己能给子龙一点力量和帮助时,不由得胆也壮了,她想她一定会找到他的。 初春的早晨,人们醒得特别晚,河东君却赶在黎明之前起来了。 透过昏蒙的曙色,她见到跳板已稳当地架上了驳岸。难道还有比她更早的人吗?也许是阿贵起早卖鱼去了,不可能是昨晚没有收起来吧!船伯是不会疏忽的。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悄悄地向普救寺方向去了。 阿娟每天都准时来给她收拾屋子,这天却意外地发现河东君不在舱内。这么早,她能上哪里去呢?她挥起扫帚扫地,一个揉皱了的纸团从船拐滚了出来。 她捡起一看,是河东君扔掉的诗稿,她虽然不能全懂,可是,那明明写着“情有异,愁仍多,昔何密,今何疏”的意思不是很清楚吗?近来,她一天天消瘦下去,沉闷不语,明白不过,都是为了陈相公。“那些个该死的酸文人!”阿娟愤愤不平地骂道,“求爱时说得比什么都好听,一旦骗到了女人的真心,又神气了!呸!不值得!”她把纸团又扔回地上,用劲踩了一脚。“害得我家爱娘好苦,一片真心反倒成了驴肝肺!” 她突然伫立不动了,这事怎么出现在陈相公身上呢?他可不像个薄情人!她又把纸团捡了起来,沉思着。 “阿娟!” 她吓了一跳,转过了身。 阿贵头上冒着热气,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阿娟没好气地嗔怪着:“是老虎追了你还是怎的?吓了我一跳!” 阿贵兴奋地说:“我见到了李相公,也知道陈相公在哪里了!” 阿娟转怒为喜,急切地问道:“怎么找到的?” 说来话长,自那天与陈相公失之交臂后,阿贵愧恨不已。他知道河东君非常希望见到陈相公,自己当时却没有追上去拉住他。他决心要找到陈子龙。 他先去了陈相公家,门房告诉他,他们家相公不在家,但也不告诉他现在在何处。阿贵想,既然那天一大早他就从内新桥上走过,他就有可能住在内新桥附近。从那天起,阿贵每天清早都上内新桥卖鱼,眼睛不住地在人群里搜索。也许是苍天不负苦心人吧!他没等到子龙,却等到了李待问。他追上去拽住他说:“李相公,几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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