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长恨水长东(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19日 13:59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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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一代名妓柳如是 作者:石楠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面对着躁动不安的湖水,她的灵魂仿佛失去了知觉,竟感觉不到湖风的寒冷。突然,她迷蒙地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唤她,接着就是急骤的马蹄声奔她而来。她的魂魄仿佛被这震撼着心灵的声音拉回来了! 一片恐怖的阴影闪进了她的心室,那疾驰而来的人,是来赶她出郡的传令公差?还是歹徒来劫持她?她顷刻意识到,这时候,怕是没有用的,她转过脸,不去理会,目光追逐着那
它们日夜追赶,撞击,直到粉碎!又集结,又追赶,无所畏惧!它永远还是浪! 来骑嘶鸣着在不远处停下了,她感觉到那个人在向她奔来。 “河东君!河东君!” 她听出是子龙急切的呼唤,就在她回过头的时候,他已来到她身前。 “好兴致呀!一幅多美的风中观浪图!”子龙的马在原地蹀躞了一圈,他跳了下来,“快快同我回去,商讨下就要发生的事。”子龙犹恐伤了她的自尊心,将驱逐出境的事说成“就要发生的事”。 河东君面若冰霜,冷冷地回答说:“谢谢!卧子兄,我看不必了!” “河东君,这话可不像你说的呀!”他伸出两手,就要搀扶她。 她却自己站了起来:“卧子兄,来到才人辈出的云间,受到文友的厚爱,你和存我兄视我若士子,待我如手足,这段时光,柳隐终生难忘,珍如瑰宝,永记心上。”她向子龙跪了下去,“弟又要开始新的浪迹萍踪了,兄长知遇之恩,无以报答,弟以此长跪与兄道别。”说着潸然泪下。 “河东君,你言重了!快起来,我送你回去。我和存我决定去找知府,迫使他收回成命!请相信,卧子决不会让你走的!” 河东君摇摇头,凄苦地一笑:“不!我走!弟本来就是个流浪者,何敢求安定!” “别固执了!只要弟不弃云间,我等将设法让你长此定居敝地!” 她被他扶了起来,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像谈论别人的事那样冷静:“小弟不敢有此奢望!兄长有所不知,我跟钱横有私怨。” 子龙大为不解,难道自命为不近女色的名宦有求过她?他困惑地看着她。 不知出于怎样一种心理,河东君隐去了盛泽戏弄钱横一节,说了淀山湖钱府管家索要李书,她以赝充真一事。“他已自知受骗上当,又不敢明言受了作弄,现在弟撞在他的网里,他能放过?” 子龙想,既然是由待问书引起的,那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突然想到一个叫钱横释疑的主意。他宽慰她说:“存我自有妙方,了结这宗积怨。” 河东君坚决地摇着头,她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她所尊敬的师友,为着她的去留,去降低人格,求见他们一向鄙视的恶吏。她连声阻止说:“不,不!钱横做贼心虚,他最怕的就是此事为人所知。存我兄去,只会使他越发恨我了。” “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只要他还想保留名宦的牌子,我们就有办法叫他收回成命。” 河东君感激地看了子龙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她不敢再去迎接他那笃诚的目光。他当然知道她举刀断琴弦之事,他却半字也不去涉及,这是他善良和厚道之处。他不想责备宋徵舆,人各有志。或许他早就预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他也没说什么来安慰她,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那痛苦的伤疤。她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但她不愿再去损害他们的声名了,不能让人攻讦他们几社护着一个“流妓”!不能再拖累他们了。“兄长不要为柳隐的去留再去奔波了!”她难过地别过了脸,向湖边走去。 子龙慌忙奔过去,拦在她面前,狠狠地盯视着她,严肃地说:“河东君,你……” “哈哈哈!……”河东君突然怪笑起来,又戛然而止,“怕我跳湖?卧子兄,这些年,柳隐都在没有加盖子的江河湖渠里转悠啊!倘若弟是那种没骨头的人,早该跳过一百回了!可我不想那样死!也不服气那样死!” 死本来就有重于泰山和轻于鸿毛之分,一个女子能如此看待它,子龙由衷地高兴,可这高兴里又夹杂着一缕愧疚之情,他们相交也有如许日子了,他却没有完全了解她的个性,他尴尬地辩解说:“兄并无此意。河东君,快回去吧,朋友们正为你忧心忡忡呢!”他回身拍拍马背,带点解嘲的味儿说,“敢骑吗?兄为你挽马!” 河东君不无惊骇地望着他,一个举人为一个女人挽马,闻所未闻,更别说眼下她是一个被指控为流妓的下等女人! 自垂虹初识,她就朦胧地感到,这位肤色微黑的男人,有别于他人。最初吸引她的是他那侃侃的言谈,胸襟抱负。后来,她又发现他心地善良笃诚。他喜欢跟她唱酬、交游,然而他却敦促她去爱宋徵舆,而他仍待她如初,这在别的男人是办不到的,他具有他人所不及的胆识、才华和力量,在社内深得盟友推崇。“我是个浅薄的庸人。”她在心里自损着,大凡庸人都是如此,只为美貌所动。只有非凡的人才能发现内在的力量!她选择了徵舆,一个不愿为她的爱付出一点牺牲的男人!忽视了就在身边的一块赤金!现在,他竟要为她挽马!也许他认为她不敢骑而说的大话。她要试试真假,她挑战似的笑着说:“挽马?举人老爷为一个流妓挽马,不怕革了你的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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