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妇人之爱(3)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19日 13:58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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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一代名妓柳如是 作者:石楠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代兄做东?在弟舟中?” 子龙含笑点头。 河东君兴奋得两腮飞红,她就要像一个真正的儒生那样,做一任诗会的领袖了,她终于梦到了这一天!而且是在她的船上,这太有意思了!水载舟船舟载诗!她感激地站起来,走
子龙对她深情地一笑:“那就拜托了!” 待问的注意力,一直在河东君的书法习作上,他没去加入他们关于诗会的谈话。听河东君说有人向她求书,他兴致勃勃,不无骄傲的对河东君说:“柳弟,你堪称神女也!” “兄长又取笑了!”河东君两颊泛起红潮,低下头。 待问远观近眺着那张字,又细细品味一番:“这张草书,颇有二王的风骨,又有张旭、怀素的神奇!” 河东君噘起小嘴,娇嗔地乜斜了他一眼:“兄长变着法儿面谀,是想借口不再提携小弟吧?”说着就从画筒中把书卷一齐搬到待问面前,“如若不是,就请为小弟统统题上。” 待问大笑起来说:“好厉害呀!河东君!在这张狂草面前,愚兄真的自愧弗如,不敢好为人师了!你将它留存好,此书标志着你在书艺上的一个新进程!” “此话当真?”河东君像孩子样高兴,但她又怀疑他在逗弄她。 待问认真地说:“愚兄几时骗过你?” 卧子探过头来,也极口称赞:“真是书如其人,热情奔放!” 下午,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雪花,黄昏时分,雪越下越大了,河东君以为徵舆不会来了,可她仍然期待着,久久立在船头向通向他家方向的小路遥望着。 蓦然,一个人影踏着积雪走来,虽然只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河东君就认出了那是徵舆。她的心因为兴奋,仿佛突然间停歇了几个节拍。 “为何不带书童?”河东君紧紧攥着徵舆冰冷的手问。 徵舆笑笑,避而不答。 “大作交卷了?” 他仍然笑而不答。 她把他迎进舱内,亲手捧来一碗热茶。 他喝了一口,就放下茶杯,想去拥抱她。河东君从握住他手一瞬起,就逼视着他的眼睛,她已感觉到了那里有缕迷雾似的东西。她让开他伸过来的手臂,侧过身子,委屈地转过头,轻声说:“为何不回答我的问话?”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没能来看她是因母亲干涉?说他母亲要他断绝同她的关系?说他被罚跪在父亲的灵位前?他敢如此说吗?他不敢。而是支吾其词:“爱娘,你可知我是多么思念你!正如诗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我不想说话,只想多多看你亲你呀!” 徵舆的多情话语,没有起到往日情语的效应,河东君没有转身投入他的怀抱。爱人的心是探测彼此心灵的刻度表,哪怕她所爱恋人的心只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变化,敏感的指针都会立刻反映出来。她被一缕怅惘迷茫了,她率直地问:“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徵舆拉过她的手,轻抚着,又摇摇头,表示否定。 这并没有驱除河东君心头的疑窦,她有种感觉,他的心没有往日明澈,那上面仿佛迷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霭。 徵舆还是常来看她,要她为他弹奏他为思念她而作的新词。但多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解释说,他在发愤攻读,为早日取得功名,他们就能长远相处。 他发愤读书,她当然支持。但爱情、婚姻的成败,就取决于他功名的成败吗?一个人应该有抱负,但并非专属功名利禄。她倾心的是他的才华、美貌,呼唤她心灵的是他对她的尊重,理解她位低而心不卑。可是,从今天他这句话中,可以看出,他并没有真正理解她。她不高兴地反问着:“难道功名成败决定着男女情爱?” 他又采用了迂回,文不对题地解释说,他不过想让她知道,他不能常来,并非他不思念她,他是在读书。 他的解释,反而更增加了她的迷惘。 新春佳节就要到了,河东君尽力排除萦回在心中的雾幛,像孩子样,等待着新春来临。这是她和徵舆相识相爱后的第一个新年。佳节期间,他可以暂时放下书本,宽松几日,他们又有机会在一起乐一乐了。 节前,他们就已置办好了诗会所需茶点和年节食品,船伯喋喋不休地对她唠叨开了:“过了年,你也十七了,与宋公子的婚事,也该让他早日托媒来定妥才是。我总有些不……” 河东君心里又何尝不这样想呢!女子十三四岁就开始婚嫁了,她早过了出嫁年龄,她相信辕文爱她,这不就算定了;若是不爱,即使有媒人从中说合,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世界上的事,应该遵循瓜熟蒂落的规律。她虽然胆大,敢爱她所爱,但要她张嘴叫他托媒来提亲,却难以启齿!她还不知辕文有没有这份勇气。她从心里感激老人父亲般的关心,但她却不能把心里的忧隐说出来,她故作娇嗔地对老人一笑说:“大伯愁我嫁不出去?” 大伯对她简直是毫无办法,只有莫可奈何地摇摇头。 出乎他们的意外,徵舆整个节期都没有来,只派书童送过两回约会的信,然而都失约了,这使河东君伤心。初五了,还不见人影,河东君又不得不悲叹自己的命运了。一想起自己的不幸身世给她带来的灾难,肝肠断裂,痛不欲生。她俯在书桌上,无声地呼唤着:公子,你在哪里?你为何不来?难道你也是个俗人,挣不脱偏见的羁绊?啊!天哪!幸福对一个不幸的人为何如此悭吝!可是,谁能回答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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