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侠解罗衫义贾书(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19日 13:57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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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一代名妓柳如是 作者:石楠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钱万恭那晶亮的小眼睛连连眨了几眨,笑容可掬地说:“唉呀!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大人爱才表现在重才惜才上!李、董的书艺,一字千金,大人从不开口索求,而只悄悄到民间去搜集。” 她已懂了他那话后的意思,爽朗一笑。钱万恭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灰。她又一本正经地说:“敬佩至极!也感佩至极!就凭知府大人如此的惜才、爱才,我亦甘愿割爱!”她对
钱万恭喜不自禁地从阿娟手里接过书条,连声道谢。他展开一看,突然惊叫起来:“呀!此乃赝品!” 河东君的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个里手!她先发制人,瞪起眼睛,横睨着对方,说:“何以见得?那好!既是赝品,快快还我!” 钱万恭指着横条上的题款说:“这柳河东系唐朝之人,李待问乃当今的书家,他怎会在几百年前就作书赠人呢?” 阿娟笑得泪水都流出来了,抢着说:“那柳河东君是我家公子的号呀!你看漏了一个字吧!” 河东君笑而不语。 “哦——原来……对对对!”钱万恭向她一拱手,赔着笑说,“得罪!得罪!”转身就要走回舱内。 “银子!你还没给银子呢!”阿娟对着他的背影叫了起来。 钱万恭转过身,又是一个笑脸:“你们不也是往松江去吗?正好我现在手头上不便,请公子到松江府衙内直接找钱大人取银子如何?”说着又一拱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他钻进了船舱,船掉头向西,径直走了。 那日,从龙潭精舍回到舟上,她大哭了一场。想到那些饥民,她的心就绞碎了似的难受。母亲菜叶似的青黄面孔就忽隐忽现出现在她面前。她无心去理会越来越厚的那摞请柬拜帖,郁闷地和衣而卧。 第二天,她听说子龙他们几社已联名上书知府。她虽然不信钱知府这种人有爱民之心,但也许鉴于群子出面呼吁救灾,为了名声,也可能要做做样子。饥荒到了如此地步,官府竟抛却子民不顾,她为此异常愤慨!她想要帮那些无助待死的人,可她哪有助人的力量!突然,她想到了书艺,存我兄称赞她的书艺不逊于他,那不过是溢美之辞,即使真的与他不相上下,她一个妇人的书有人要吗? 她的目光久久停落在那沓请柬上。突然,心里闪过一道灿然的光亮。 这是个充满了悲观、腐朽,同时又孕育着新生和反抗传统的动荡不安的特殊时代,不论在六朝金粉之地的南京,还是才子云集的松江,名士和名妓交往、唱酬,都被看做是件雅事。她为何不利用这条件呢! 请柬拜帖仍然像雪片样涌来,她吩咐大伯统统收下,回复他们说她身体欠安,改日再谢。宋徵舆多次求见,也只得怏怏而去。 她紧闭舱门,让阿娟研墨牵纸,数日没下书案,写了百十张书。阿娟问她这是为何,她也缄口不说。一日,她叫阿贵去请来了子龙、待问。 李待问一进门就说:“听说柳弟闭门谢客,待问以为这世再也见不上柳弟呢!” 河东君笑着回答说:“小弟不见别人,还能不见李兄吗?” 待问哈哈大笑地对子龙说:“原来谢客不谢你我!”他的目光在舱内环视一周,问,“这些日子,柳弟闭门作何消遣?” 河东君诡谲地一笑,吩咐阿娟把她写的字幅都抱出来,放到他俩面前,说:“弟想义卖赈灾!”说着就取来那摞拜帖请柬,拍抚着说:“云间诸子热情好客,弟不胜感激,也甚感为难。若不予理会,有失礼之嫌;若应酬周全,实乃无能为力。弟思之再三,便想出了个一次作答的主意。我想给他们每位送一帖请柬,请他们在同一个时间来会见,请柬上写明卖书赈灾。愿来者是不会吝惜一轴书钱的。不愿来者,弟也就不失不见之礼。”她着意察看着他俩的表情,“还望两位兄长助弟一臂之力。” 待问立即伸出大拇指赞道:“妙哉,妙哉!柳弟侠肝义胆,待问全力相助!” 子龙有些抑不住心情的激动,两颊微微发红,他说:“柳弟那日脱衣济饥民,已使子龙羞愧得无地自容,今又……” 河东君不无惊讶地打断了他的话:“那日之事,兄长从何得知?” 待问笑了笑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聪敏的河东君立即明白了事情原委,不无感动地问:“莫非兄长一直跟在后面护送柳隐吗?” 子龙笑而不答。待问却说:“卧子兄放心不下呀!” 河东君两颊飞起了红云。 子龙不想让他们沿着这个话题谈下去,忙说:“柳弟虽为巾帼,却有丈夫心怀;子龙身为国士,却不能救民于水火……” “卧子兄,快别如此说,弟虽有济民之想,卖赈也不过杯水车薪,尽尽心力而已。你是知我的,就是水灾,让我失去了父母,沦落平康……”泪水从河东君的眼里流了出来。 子龙长叹一声,愤慨地说:“我等满腔热望上书,没想到……”他一拳砸在膝上,“这个钱横!” 河东君冷笑一声,掏出绢帕,揩了揩眼睛,不无讥讽地说:“名宦,这就是当今的名宦!” 待问学着钱横的腔调说:“要潜心学问,在秋季会试中,一显云间才人的光华,为府邑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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