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假乱真,卖书寻友(6)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19日 13:57 新浪读书 | ||||
|
连载:一代名妓柳如是 作者:石楠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 ||||
| 望着河东君怒不可遏远去的背影,张氏乐不可支!可是,在仆人面前,却装出一副贤惠好客的面孔。难怪有人说,女人的仇敌多是女人啊! 河东君装着一肚子的气,一路也没有一句言语。阿娟不解地望着她问:“怎么回事?”她也不吱声。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一口气就走回了白龙潭,竟然没有感到脚痛,她往铺上一坐,两脚一搓,就褪下了鞋子;方巾往下一掀,扔到一边;身子往床上一仰,两手往脑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无从推断!但她怎么也不相信,陈兄中午会不在家。陈夫人为何认定她是个身无分文的寒士?竟敢像打发乞讨者样来打发她,这分明是侮辱她吗! 她想到这儿,又气愤起来。看了一眼自身的装束,也还算体面,怎么给人一个寒碜的印象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一骨碌坐起来,对还在怔怔望着她的阿娟说:“陈夫人看出我们的破绽了!” “真的?”阿娟有些不大相信地问,“她说了些什么?” “算了!”河东君朝阿娟摆了下手说,“别让陈相公知道我们去过他府上。” 存我陪着河东君来到龙潭精舍,他站在餐厅的门内,就带点玩笑地大声地说:“客人驾到!” 河东君来到松江白龙潭上的消息,早就在文士中播扬开了,而且越传越奇,越吊人魂儿。一听今天的集会上的主宾,就是这位从外埠来的神秘的美人,一些儒士们就有些坐不安席了,那种说不清的兴奋,有如孩子期待年节,爱听杂剧的人就要走进剧场一样,他们早早地赶来了。 随着存我这声宣布,举座雀跃,束束目光几乎是同时投向餐厅的进口。 河东君今天格外光艳照人,上下一色雪青丝绒衣裙,连绣鞋也是同一色泽。乌亮的秀发像男子那样梳到顶上,用一根雪青丝带束住,在上面系成一朵紫茉莉似的花结,一个长髻洒脱地悬在脑后,没有簪珠翠,没有插花红。远远看去,仍像男子。白嫩细润的肌肤,高雅的前额,流波溢光的眉眼,有如清波里冉冉而升的芙蕖,蹀躞而来。那风韵,那气质,使文士们惊呆了,有那么一瞬,哄闹的餐厅,陡然万籁俱寂。 子龙迎上前去,把河东君介绍给他们的朋友。餐厅又蓦地热闹起来。一阵寒暄之后,子龙把河东君引进了席间。 她的邻座站了起来,自我介绍说:“学生宋徵舆,草字辕文,欢迎河东君光降云间。” 子龙忙从旁介绍说:“辕文兄乃我云间少年才子,堪称潘安、宋玉。” 河东君向宋徵舆施了一礼,微微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她像被什么烫了下似的,慌忙掩上眼帘。进门时,她就感觉到有道灼灼炙人的光追逐着她,她忙于向众人致意回礼,无暇寻觅。原来这光是从这里发出的! 他的年龄与她不相上下,顶多不过长她岁许。颀长的身材,传神而聪慧的眉目,白皙的肤色。他举止高雅,倜傥风流,“美哉,少年!”她在心里赞叹着,男子中居然也有这样的尤物!她突然滋生了一种羞怯,不敢正眼看他。不敢正眼去看一个男人,这在她来说还是少有的。即使有过,那也是为增加几分少女风姿装出来的羞涩。她见过很多男人,还很少有人在她心里产生这种特别的反应。一时间仿佛失魂落魄。她不敢朝这位邻座看,害怕接触到那束烫人的目光。好久,好久,她才制驭了心里的惶然不安。 子龙倡议今天每人都得赋诗一首。不少人的诗里,都赞美了她。为了答谢几社社友的盛情,每成一首新诗,她便上前去敬酒一杯,她一连喝了十几杯,还不见有醉态。女人有如此海量,真是罕见。这又惊倒了与席者。最后轮到了河东君赋诗,她信步走到落地花窗前,凭窗凝神远眺。龙潭精舍,倚白龙潭水而筑,上通横云山的白龙洞,下连淀山湖。湖光山色,烟雾迷空,景色动人,精舍凌波而立,有如站立在玉镜中的美人。一缕凄凉之感,蓦然漫上心头,她转身吩咐阿娟,递上古琴,她一边吟哦她的和诗,一边弹奏,借景抒情,感叹一番自己的身世。吟罢,她真想痛哭一场。可是,她的面前出现了酒杯的林海,除了子龙、待问、徵舆外,所有的文士都争先恐后擎着一杯酒向她致意。她也不谦让,依次一杯杯接过,一口一杯。约莫喝到第十杯,子龙上前劝阻:“柳兄!不能再喝了!” 河东君却笑着说:“诸君的盛情,柳隐怎能不领!” “诸位,免了吧,她不能再喝了。”子龙知道河东君的遭遇,理解她的悲哀,她的诗也只有他能理解,他明白她是借酒解愁!他不能让她这样折磨自己,便主动为她解围,“她是我请来的客人,子龙今天有保护她的责任!” 友人们都是子龙几社的盟友,他们一向尊重子龙,见他这么说,虽然兴犹未尽,也就罢了。 不料,河东君却端着一杯酒,走到子龙面前:“卧子兄,承蒙关照,请你饮这一杯!”说着,泪流满面。 子龙接过她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摆摆头,又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说:“诸君,河东君醉了,改日再为诸君度曲,今天就到此散席吧!” 宋徵舆走到子龙面前说:“卧子兄,让我送河东君回去。” 子龙回首掠了徵舆一眼,他不安起来。他发现那眼里有一种异样的光,他立刻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心里好像被蛇咬了一口。可他还是回答说:“那就劳驾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