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基本上我是个具有豪情的血性个性，喜爱正直、爽朗、率真的朋友，厌恶小丑型的虚伪之徒，所以凡是我乐于亲近、欣赏尊重的人物，这是具有这般君子物质的。之所以我与方瑀二十余年夫妻，情感历久而弥坚，正因她全然符合我的观人尺度，她所具有二十年如一日的善良纯真本质，学为我所敬爱，她在我母亲年遇多病以后承担的家计大任，充分赢得我的信心与依赖，我们心灵的亲近契合，兼具着爱情与亲情，更蕴含着深刻的恩情和友谊。

　　“……在美国念完芝大政治系硕士、博士，又在威斯康辛大学与康乃狄克大学任教多年，我娶妻、生女，还要支持太太念硕士学位，两人胼手胝足，草创小家庭，准备教材与帮忙换尿布、推摇篮已累得手忙脚乱，委实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也从不曾参与任何政治活动。……回忆半百来曾有过多少艰辛的奋斗与面临环境的考验：在美初执教鞭时，以一外邦人而需以人家的母语教政治学，紧张心情可想而知，每每准备通宵，不改成眠，在那窄小简陋的公寓中绕室演练，妻子坐在沙发兼床的角落充当观众兼评审，我们以战战兢兢、全力以赴的心情，换得了学生的肯定、校方的器重，直到教书的第二年，才敢买一架电视机稍做休闲。

　　“刚返台大教书时又何尝例外？深恐自己的洋学不符本国环境，所以加紧对国内教学的研究了解，在基隆路宿舍中，踩着吱吱作响地板，来回踱步从头学习用中文讲解，呼呼北风由玻璃缝穿越，太太烧好的小菜一端上桌就凉了，我们经常穿着大衣入眠，但归属自己国土的喜悦足以抵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