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我自己是一个一般聪明的人。我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刻苦的、最勇敢的、最仗义的、最善良的、最走运的……也就是说我单项成绩不太高，但是我有点聪明、有点刻苦、有点勇敢、有点仗义、有点善良、有点走运……所以加起来总分还凑合，自以为比那些聪明而狠毒，或者善良而愚昧的人活得有滋有味些。

　　“万兽无缰”这个新成语，是徐无鬼先生的发明。我也曾经如出一辙地篡改过这个成语，我更喜欢徐无鬼赋予这个新成语的意境。于是，我写起文章来，就愈发“万兽”，愈发“无缰”了。

　　指鹿为马其实是一种过硬的本事，把头上长角的自由生命硬说成是嘴里戴嚼的驯服牲口。我没有那个本事，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评论家都标榜君子动口不动手。其实，当你指点人家的青丝时，就可能已经踩到人家的玉足了。意识到自己对别人命运的影响，才能更好地保持职业道德。

　　不知从何时起，我成了金庸小说艺术的评点者。可惜真正的艺术不是可以随便评点的。活生生的金庸小说，都被我点成了木鱼石。

　　老生常谈，一般谈的都是宝贵的历史经验。小生常谈呢，则主要谈的是尚未估价的将来的古董。

　　做人要正歪结合，比如脚向左崴了，就得向右掰，掰到中间，则须正面固定。兵法上叫做“奇正相生”也。

　　我们肉眼所见的牛鬼，其实往往是戴着面具的菩萨。正像我们肉眼所见的菩萨，往往是戴着面具的牛鬼。不论做牛鬼还是装牛鬼，都需要舍弃我们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