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春批应试教育《文章自在》谈写作之道

2017年02月06日18:19   新浪读书
《文章自在》  张大春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文章自在》  张大春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写文章,是一辈子的能力!

  有感于语文教学与应试作文之种种弊端,作家张大春接续《认得几个字》,再谈文章之道。

  写文章,不要搞作文!

  有感于家中孩子苦于应试作文及语文教育,更长期受困于各种不假思索的空话、套话和口头语,台湾著名作家张大春创作新书《文章自在》,以七十余篇文章演绎文章之道,既谈他对文章写作和当前语文教育的看法,剖析常人习焉不察的种种说话恶习,也示范各种写作技巧。同时征引苏洵、鲁迅、胡适、梁实秋、毛尖等古今名家文章各一篇,进一步阐述文章妙趣、语言美好。

  作文本是练习写文章,但在应试教育下的命题作文却与文章割裂开来:写文章,是我手写我口,是自主思想的训练;写作文,却是要揣摩出题人之意、应和题旨,学生往往编织语言疲于应付。文章本有法,可是真正让文章有妙趣、有神采、有特色、有风格的方法,非但不能经由考试鉴别,也不能经由应付考试的练习而培养。唯有以写文章的抱负和期许来锻炼作文,方可体会文章的乐趣,也才能培养一种随身携带的能力,而非用后即弃的资格。写文章,是一辈子的能力。

  各级考试“诱导”考生学习作文所加强的,不是一种随身携带的能力,而是用后即丢的资格。人们通过了考试,却会更加打从心眼儿里瞧不起作文这件事:以为那不过一个跨越时费力,跨越后却可以“去不复顾”的门槛;一种猎取功名的、不得已而施之的手段。作文,若不是与一个人表达自我的热情相终始,那么,它在本质上根本是造作虚假的。

  如果不能以写文章的抱负和期许来锻炼作文,不过就是取法乎下而不知伊于胡底,到头来我们所接收的成果就是一代人感慨下一代人的思想空疏、语言乏味、见识浅薄。——张大春

  作者介绍

  张大春

  台湾作家,1957年出生,祖籍山东济南。

  好故事,会说书,擅书法,爱赋诗。著作等身,曾获多项华语文学奖项。

  张大春的作品着力跳脱日常语言的陷阱,小说充斥着虚构与现实交织的流动变化,具有魔幻写实主义的光泽。八零年代以来,评家、读者跟着张大春走过早期惊艳、融入时事、以文字颠覆政治的新闻写作时期,经历过风靡一时的“大头春生活周记”畅销现象,一路来到张大春为现代武侠小说开创新局的长篇代表作《城邦暴力团》,以及开拓历史小说写法的《大唐李白》系列,张大春坚持为自己写作、独树风骨的创作姿态,对台湾文坛起着难以估量的影响力。

  2008年、2009年,作品《聆听父亲》和《认得几个字》曾连续入选“深圳读书月”年度十大好书。

  编辑推荐

  1。接续《认得几个字》,作家张大春再谈文章妙趣!通过《认得几个字》一书,作家张大春曾带领我们领略“识字”的乐趣,以及文字背后深广的文化底蕴和社会内涵。新作《文章自在》以七十余篇文章阐述文章之道和语言之美,示范各种写作技巧,矛头直指当前的语文教育和应试作文。作文本是练习写文章,但应试教育下的命题作文却与文章割裂开来:写文章,是我手写我口,是自主思想的训练;写作文,却要揣摩出题人之意、应和题旨,学生往往编织语言疲于应付,“修辞败其诚”。

  2。写文章,不搞作文。万千学子苦于应试作文久矣,写起命题作文常常无从下笔。作者层层剖析,阐明真正让文章有妙趣、有神采、有特色、有风格的方法,非但不能经由考试鉴别,也不能经由应付考试的练习而培养。写好文章的基础在于累积对于天地人事的体会,自由不羁地表达;写好作文的关键则在于,要以写文章的抱负和期许来锻炼作文──写文章,不要搞作文!

  3。写文章,是一辈子的能力。写文章是自由、能真实表达自己、技法多变的乐趣。练习写文章,是要培养一种随身携带的能力,而非用后即丢的资格。今时今日,人人都是自媒体,小到一则短信、微博,长到一封邮件、一篇微信,皆成文章。作家张大春在书中收录三十多篇例文,示范各种写作技巧,诸如怎样提高写作能力、如何另辟蹊径写命题作文、如何化用典故和写作公式,等等。

  4。清理思考的枝蔓,干净利落地说话。常人往往陷于种种语言恶习而不察,如说话颠三倒四、开口便是网络热词、口头禅连绵不绝等等,作者多年深受其扰,在书中结合亲身经验,从正反不同方面阐述说话之道、语言之美好。

  序:文章自在

  从比较严格的意义上说,我从来没有出版过一本“散文集”,过往纸本媒体通行而发达的时代,绝大部分非虚构的文章随写随刊,手边不留底稿,也不以为这些东西有什么结集保存甚至流传的价值。二〇〇三年之后开始用电脑写作,一键轻敲,百篇庋藏, 都在硬碟文档之中,偶尔对屏卷看。不读则已,一读就想改;一改辄不能罢休,几乎除旧布新。也因之暗自庆幸:好在当时没有出书!在我的电脑里,绝大部分的散文稿都集中在一个档名之下:“藏天下录”。

  这就让我想起一则九百年前改文章的老故事。南宋宰辅晏敦复是大词人晏殊的曾孙、晏几道的侄孙,可见传家文气,累世风流。有一次晏敦复为某一同朝仕宦作墓志铭,作完了拿给另一位词家朱敦儒过目,朱敦儒阅后道:“甚妙,但似欠四字,然不敢以告。”晏敦复苦苦相求,朱敦儒才指着文章里的一句:“有文集十卷”说:“此处欠。”晏敦复又问:“欠什么呢?”朱敦儒道:“欠‘不行于世’四字。”晏敦复明白了,他没有完全依照老朋友的指示修改,仍遵其意,添了“藏于家”三个字。

  朱敦儒改晏敦复的文章,是“修辞立其诚”的用意。即使死者为大,也不应当予以过当的称许。文集十卷固然堪说是“立言”了,然而既未获刊行,便不可藉模糊之语谬赞。十卷文集之不得行于世,表示此人的文章尚未获公认,这就涉及作墓志者一言褒贬的文德。晏敦复大约还是不忍道破,遂宛转以“藏于家”来取代“不行于世”;既不失实,也保全了亡者颜面,如此修改,是小文章里的大判断。

  然而,我毕竟还是把应该“藏于家”的一部分文字翻检出来,例以示法,针对的是那些和我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年纪、一样处境、苦于命题考作文的青少年,只为了说明一个概念,那就是“写文章,不搞作文”。

  由考试领导的教育是多方面的。在每一个学科、每一个领域的教学现场,老师们都有不得不逐潮而去、恐后争先、而徒呼负负的感慨。作文当然也是如此。你可以说:本来文章无法,可是一考就考出了拘絷文词之法。你也可以说:本来文章有法,可是真正让文章有妙趣、有神采、有特色、有风格的法,非但不能经由考试鉴别;也不能经由应付考试的练习而培养。

  于是学子所能悟者,反而是最恶劣的一种心思,以为写文章就是藉巧言、说假话, “修辞败其诚”。其上焉者多背诵一些能够广泛发挥的铭言事典,临考时兵来将挡,水来将也挡;中焉者多援引几句烂熟于胸的俗谚成语,临考时张冠李戴,李冠张也戴。下焉者只好闲话两句,“匆匆不及草书”,顺便问候批改老师:“您实在辛苦了!”无论何者,面对考题,只能顺藤摸瓜,捕捉出题人的用意,趋赴而争鸣。国人多以中文系所、复献身教育的先生们会写文章,自然也知道如何教文章。事实却非如此。大部分的教育工作者并不写文章,但是所有的国文科教师都必须随时教作文、考作文、改作文。我们的教育主管当局只好辩称:作文是训练基本表达能力,不是培养专业作家。而我却要说:如果不能以写文章的抱负和期许来锻炼作文,不过就是取法乎下而不知伊于胡底,到头来我们所接收的成果就是一代人感慨下一代人的思想空疏、语言乏味、见识浅薄。

  今天自以为身处新时代进步社会的我们每每取喻“八股”二字以讽作文考试。殊不知眼前的考作文还远不如旧日的考八股——因为八股讲究的义法,还能引发、诱导并锻炼作文章的人操纵文气,离合章句;条陈缕析,辨事知理。而当前的各级升学作文考试,却由于不只一代的大人普遍不会写文章、教文章,而任令中文系所出身的学者,运用文法学、修辞学上极其有限的概念,设局命题,制订评分标准,刻舟求剑,胶柱鼓瑟,更进一步将写文章美好、活泼以及启发思维的趣味完全抹煞。达官显贵一至于贩夫走卒,在这一点上倒是齐头立足皆平等:不会作文章而乃不知如何表达,遂成举国累世之共业。

  有文藏于家,时或欠公德。毕竟我眼里还看着:年复一年、有如必要之恶、不得不为之的各种作文考试依旧行之如仪;而举目多有、也只能听任其各申己说,致使作文不断公式化、教条化的补习教育也依旧大兴其道。实难想象:这样的环境和条件,大概除了等待天才如果陀、却永无可期之外,安能启迪造就愿意独立思辨且乐于真诚书写的人们?就一个写了四十多年、自负各体文章无不能应心试手的我来说,是可忍而孰不可忍?即使自私地从一职业作家的角度来说:一代又一代,不能识我之文的人愈来愈多,能够体会我意的人愈来愈少,也着实大不利己。

  于是搜筩发箧,检点篇什,编而辑之。在这本书里,除了序文之外,还包括概论三篇,引文三十四篇、例文四十篇,兼收苏洵、鲁迅、胡适、梁实秋、林今开、毛尖等古今诸家文各一篇,以及跋文、附录各一。

  小子何莫学夫散文?即使一生尽写一部书,而不行于世,但能博得三数学子青眼, 以为比课本讲义教材评量等物有趣,便值得了。是为序。

(责编: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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