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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评赫塔·米勒《低地》:诗意中的质疑

http://book.sina.com.cn  2010年10月21日 15:13  新浪读书

  《低地》出自米勒的同名短篇集《低地》(一译《低洼之地》),这是篇没有故事的小说。通常,这类小说容易陷入“叙事泥潭”,即在主线缺失的情况下,造成结构上的混乱和松散,从而引起罗嗦、拖沓的阅读体验。然而《低地》没有,我以为这最得力于小说的“语言”和“氛围”。

  米勒“以诗歌的凝练和散文的直白,描绘了无依无靠的人群的生活图景……”,这是诺贝尔文学奖难得一针见血的授奖词。具体而微,《低地》其实就是一首“无韵之离骚”,表现在:绝大篇幅“一至三行”的分段本身就有诗的谐和美,拆分成句子,我们看到如“在父亲掏空的头颅里,蜡烛一直嘲笑到最后”、“冰花在窗户上织着它们的丛林”、“淀粉在刀口处燃烧”等等……这些都是诗。用这些诗谱成小说,它就具备一种意境,即我们说的“氛围”。

  《低地》的氛围是忧郁的,每个阅读的人相信都不会忘记那种挥之不去的愁绪。这是米勒独特的风格,《低地》也只能有这种风格,因为它发生在一个“由篱笆和墙组成的巨大的箱子”的村子(文本中三次提到),生活其中的人:“我的父亲”只会酗酒、撒谎和向母亲要钱;母亲则日复一日忍受着父亲的劣行,习惯以殴打“我”来解恨;祖母是一具吃下罂粟花和鸦片就能睡得死去的行尸走肉;只有祖父还懂得反抗生活,因为他想把钉子敲进那个“巨大的箱子”,最后也停止了。在这样的亲人身边长大,我的性格难免受到影响,那就是冷漠。

  不知怎么会有这样一种约定俗成的文风:外国的现代小说很难找到不冷漠的叙述主体,这或许跟文化背景和集体潜意识心理有关。所以奥地利的卡夫卡可以冷漠到酷劲十足,学他的中国残雪就有点四不像,先锋派酷到一定时期,终于黔驴技穷,余华的血里也不能尽是冰渣子了,于是纷纷转向现实主义。归根结底,还是中国文化太温情。米勒出生在罗马尼亚,遭遇政治高压,不断传讯、监督,甚至被密友背叛,当她拿起笔开始写小说时,无法再温文儒雅,即使叙述的主角只是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确有很多令人心寒的举动,比如喜欢用大头针钉住蝴蝶的翅膀;撕开苍蝇的头让它像杂草一样飘落;踩爆飞蛾柔软浑圆的肚子溅出白色乳液等。这一切都源自一个孩子的孤独,但越是这样,她越会对生活产生不满,从而产生怀疑的批判精神。所以去教堂做祷告时,“我”才会突然发现“玛利亚不是真正的玛利亚,而是一个石膏做的女人,天使不是真正的天使,羔羊不是真正的羔羊,鲜血只是油画颜料。”——这样的顿悟后,就产生了全篇最有张力和耐人寻味的一个情节。

  那是在跟着祖父去山谷里挖掘沙子的时候,驶过一辆车厢里坐着衣着漂亮的女人的非现实的火车。明白人一眼就看出,它象征着外界的美好,结合文本里多次出现的“逃跑”字眼,我们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离开乡村。但随即又出现一句独白:“我是一片泥泞的美丽风景”。它有两层意思,首先,我是“美丽风景”,即我的本真是纯朴善良的,但风景是泥泞的,即周围的环境肮脏不堪。要想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下去,我只能学会“勇敢”、“忍受一切”、“宽阔”。这是一条很好的自赎之路,我们乐意看到小主人公向这方面去努力,“我”也确实为此心安理得了,但米勒的深刻之处在于,她还要往下剖析,即当“我”看到祖父用铲子砍下一条黑蛇的脑袋时,“我突然不再想做泥沼了。”因为那意味着死亡,“我畏惧它的生命,希望它死,我做不到。”

  总之,《低地》就是这样一篇掺杂着压抑、逃跑、反抗的小说,米勒用诗意的语言将对人生的思考压缩在看似美丽的文字中。掩卷后,我们似乎能看到米勒用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在质疑一种波澜不惊、死气沉沉的生活,以及那些庸俗、麻木的人,他们,如今或许就游荡在你的周围。

(编辑:吴俊丽)

  新浪选载:

《低地》[德] 赫塔·米勒/著 刘海宁/译 江苏人民出版社
留言板电话:010-6267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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