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专家:《尤利西斯》见证了现代城市的可怕与复杂

2017年04月06日15:05   新浪读书   微博

  戴从容:文学会让我们生活变得不斑驳

  戴从容:实际上我非常羡慕陈老师。我第一次到都柏林的时候,那个感觉非常熟悉,我非常想做陈老师这样的地理阅读,但是这样的地理阅读确实要一个诗人来做。我自己在出的书里面写了一个序言,我记叙了我参加布鲁姆日的过程,不过很学术。我觉得陈老师做这样一个地理阅读,非常具有诗的美。

  我最近在读2013年去世的爱尔兰诗人谢默斯·希尼的书,他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原因是他可以把普通的生活赋予诗意的美。我阅读他大量的书以后,我发现诗人的特点就是当有一件普通的事情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可以追诉到复杂的文化,遥远的历史,所有的东西都在他眼前变得不一样了。那段时间我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读他的诗,我走出来看到汽车站旁边的石头,我都在想如果是一个诗人走过看到,肯定跟我有不一样的感觉。

谢默斯·希尼谢默斯·希尼

  我觉得陈老师是用诗人的视角阅读外部的世界,坦白说,我们现在很多人出国旅行,可以到很多地方,但是很多地方对我们来说还是依然陌生,你走过这个地方,但是你跟它没有对话,世界没有发出它的声音。陈老师在做的这个事情,她走到每一个地方的时候,她会去跟那个地方包含的一些历史,一些人,一些故事在那边对话。

  乔伊斯的《尤利西斯》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魅力?乔伊斯很早就能够把一个城市写得非常丰满。它把这部作品起名叫《尤利西斯》,实际上是对应《荷马史诗》,乔伊斯让他的人物走在每一个地方,但并不一定要这个地方包含着对应的历史事件,实际上他觉得在我们人生的许多地方,哪怕你是吃饭、听音乐,哪怕是你遇到的一些人,实际上都在回应着我们人类的历史。为什么我们需要文学?就是因为它能够把我们的生活变得不是那么的斑驳。

  李庆西:戴老师讲的话提醒我一点,就是《尤利西斯》地理描写非常好,乔伊斯写作这本书的时候,他自己已经离开了爱尔兰,他当时在欧洲大陆,他怕自己记忆不准确,他专门用了关于这个城市的辞典写的。但是这本书里面写到的故事、人物完全是虚构的。

  陈丹燕:我问包慧怡老师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爱尔兰口音?

  包慧怡:我大概是深受爱尔兰口音之苦。不过,爱尔兰语还是有规律的,比如他们把酒吧(pub)都发成pool,我刚去的时候,有人问我你要不要跟我们去pool?我在想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去游泳?后来我才知道去酒吧。

  陈丹燕:我觉得爱尔兰语真好听,我觉得他们在英语世界里面独树一帜,我就喜欢那个乡气。

  包慧怡:你为他们平反,他们有时候被恶意模仿,现在爱尔兰口音连爱尔兰本土说的人也特别少。

  戴从容:实际上因为有很多爱尔兰人移民到美国。在美国移民中间,爱尔兰人是占非常大的比重。在美国经常会遇到名字类似于爱尔兰的人,你一问,他的祖先就是爱尔兰人。现在坚持爱尔兰文化的人很少,我曾经在乔伊斯父亲的家乡专门找了研究乔伊斯的学者,我说你会说爱尔兰语吗?他们都说不会,他们只会说英文。

  在乔伊斯的那个时代,他是不跟着爱尔兰文艺复兴走的,他是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待事物。他虽然说我是写都柏林,写民族的东西,但他非常大胆的把整个世界的文化,包括孔子的故事,古埃及的故事全都放在一块儿。在开始读《尤利西斯》时候,我也在问,为什么主人公是爱尔兰人?为什么对应的是古希腊的故事?实际上乔伊斯认为我们所有的文化、生活实际上是相通的,这本书其实是他在阅读我们人生的某一个片断。这本书不仅仅是爱尔兰民族的故事,而且是整个人类的历史。

  所以在语言上,乔伊斯的看法也不是那么有民族沙文主义。谢默斯·希尼是生活在北爱尔兰,他北爱尔兰的天主教被排挤,他受不了就跑到爱尔兰共和国,改换了国籍,为此还被当时的一些人骂。当时谢默斯·希尼非常痛苦,他虽然会说一些爱尔兰语,但是他的诗基本上都是用英语写的,他在纠结我们民族的文化是什么,我是不是需要学爱尔兰语?这些事情让他痛苦到一天晚上去洗脸的时候,他看到背后血淋淋地站着爱尔兰的同胞,那个鬼魂指责他,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你怎么可以离开爱尔兰的民族解放运动,这有一段时间极其痛苦。

乔伊斯乔伊斯

  但是后来他读乔伊斯,一下子就读明白。当然这个故事是他杜撰的,他说在寻找灵魂的面目之旅上他就问乔伊斯,乔伊斯说,管它是英语还是爱尔兰语,让这个讨论见鬼去吧,英语就是我们的语言。这时候谢默斯·希尼一下子就恍然大悟,爱尔兰文学史上有那么多的作家,结果他最后得出来结论就是我们重要的就是用爱尔兰的腔调说英语,把英语变成我们爱尔兰人的语言,所以这是我觉得非常具有启示性对待文化的态度。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责编:agatha)

小说推荐

分享到:
保存  |  打印  |  关闭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