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斯:没想到大家把《情人》当通俗小说来看

2016年11月30日15:15   新浪读书   微博

  现在轮到谈谈你的另一本畅销书了。你认为一本像《痛苦》这样的书,有什么特点?

  特点就在于我选择女人面对谈论战争时的恐惧作为叙事观点,而不只是一般的主题。其实书中叙述的是最低下的事实,甚至有关人类生理中最兽性的一面,比如我丈夫从达豪集中营回来时,他那败坏了的身躯;或是那个想跟我上床的盖世太保皮埃尔·拉比耶的故事,我先将他榨干抹净,然后才告发他;或者是那个更加残暴的故事,有人指控我是德国人的奸细,使我遭到严刑拷打。

  《痛苦》是本勇敢的小说,恐怖与神圣的混合物,是我写过的作品中最重要的一部。针对书中巨细靡遗地描绘了所有事件这点而言,《痛苦》的写作手法很硬、很现代。有人跟我说《痛苦》让他想到巴塔耶。可是《痛苦》不是文学作品,我再说一遍,而是一个或多或少有点像文学的东西。

《痛苦》《痛苦》

  《痛苦》的写作素材真的来自你二战时记满的笔记本吗?而且它们还真的奇迹般从柜子里面突然冒了出来?

  法国许多评论家都不信我。他们要的话,我可以拿我的日记给他们看。我不记得是从哪天开始写的,我只知道都是些草稿、片断、笔记,后来我利用它们写下了《直布罗陀的水手》《抵挡太平洋的堤坝》等小说。你知道,一个人可以在某些事上说谎,可就是这件事不能,一个人没办法在痛苦这件事上说谎。

  什么原因促使你出版《物质生活》?这本书是你同意让热罗姆·博儒尔将你的自传式对话录——或者该说你记忆中某些想法的组合——逐字忠实听打下来的记录。

  一股欲望,说出我所想的东西、我这一生还从未写过的东西,但它们又令我高兴或担心,一般我在接受访谈时,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任何有关这方面问题的东西。

  前些时候,罗布-格里耶谈到有关他自传体作品“传奇故事”中的一部——《昂热丽克或迷醉》、谈到“新自传”,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新小说”。罗布-格里耶把普鲁斯特《驳圣伯夫》一书的论据发扬光大,并数度援引《情人》为例。他采用“新自传”这种说法来形容自传式作品的新风格,这种风格并不见得就建立在四平八稳或前后一致的记忆数据之上,而是建立在一系列“在文字间变幻与飘荡的片断之上,然而这些片断却正好有可能重建靠不住的、可信度低的回忆”。

  《萨瓦纳湾》里面有一段:舞台上有名老妇,重新经历着一段混淆不清的过去,然而过去只剩下燃烧着的白石影像。过去混入现在,如此不真实,乃至于有可能变了形,甚至是她自己虚构的。

  你在构思最新的这部小说《埃米莉·L》时也遭遇困难。

  就是说嘛,怎么会这样呢!可是我明明就天赋异禀,可以在一个礼拜内就写出一本书啊……跟我在课堂上写功课一样轻而易举。

  我有时候会觉得写《埃米莉·L》的并不是我,我只不过目击了一本书自行完成。其实都是热罗姆的女儿艾琳·兰东,她非要我写完不可。她几乎每天都会到我家来拿稿子,叫人用打字机打出来,然后把打字稿给我看,我再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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