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九(10)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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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明天,有位旅人将要到来 他见过我的美好青春; 他的眼儿将在旷野里四处寻觅, 却不见我的踪影 …… 报纸和网上将林风之死炒得沸沸扬扬,法院认为这很可能是畏罪自杀,笑茵的父亲愤怒地极力反驳,认为林风之死另有隐情,很可能是他不愿见到自己的父亲而自尽。林风的父亲在儿子死后也不知怎么办,他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后对余伟产生了敌意。他不愿意再见余伟,甚至在中文系办公室里大骂余伟,说是林风的死是余伟一手遭成的。不管别人怎么劝他,他也不理睬。他一直哭着,后来他还是捧着林风的骨灰要回老家去。 几天来,余伟一直没有出过门。只有他知道林风是怎么死的,但他知道,很少有人愿意相信他。他不愿意给人们解释。他觉得毫无意义。人们爱怎么想,就让他们去想吧!他也知道老人现在的心情,所以一点儿也不怪他,任凭他怎么骂。他甚至希望谁打他一顿。 他一直在忏悔:“我真是后悔!我早就该想到林风有自杀的动机,可是我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是我害了他。林风如若不遇到我,是不会有事的。” 笑茵把她的零花钱拿出来给余伟,老作家也拿来了五千元,加上余伟自己的几千元,共有一万多元。他把这些钱给中文系的领导,希望他们转给林风的父亲,以弥补他们内心的不安。可是,老人一把扔了钱,大吼: “钱能干什么?我的冤屈到哪里去诉啊!” 后来,在余伟的请求下,中文系叫人把这笔钱寄给了老人。老人终于也收下了,没有再退回来。他的心里总算安稳了一些。他怎么都想不到,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酝酿和造成了这起悲剧事件。他开始怀疑他的一切。他常常一个人躺在床上看林风给他写的信,一遍又一遍地看。他觉得那些信像一剂剂毒药,慢慢地注入他体内,使他思想痉挛,情绪也一天天变坏。他想着林风问他的每一个问题。他发现,他渐渐地受到了林风巨大的影响。他觉得林风的一切就像一场大风,把他的一切都吹走了,只留下了个茫然的荒凉的他。 一天,林如诗给他打电话,她说她要状告学校。她认为,林风之死与学校的教育和管理有很大关系,与她的案件也有关联。林风的死是一个极端的例子。她认为林风一案直接为她的案件提供了有力的证据。他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说: “我打这场官司,本来就无所谓输赢,我的目的是要给学校、社会、家庭一个警告,让他们来关注青年人的心理,关注青年人正在走向畸形的心灵,还青年一个健康的自由的世界。” 他不想再听这样的话了。他很累,想休息。但林如诗用各种各样的话想刺激他,他便对她说: “别费心机了。” “余老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搞心理学的吗?” “这些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是不是认为林风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是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认为呢?每个人的生与死由他自己来决定,林风从来没有认为他的死是你造成的。你是一个好老师,你让他们觉醒了,让他们能够主宰自己的生与死了,这难道不正是你所希冀的吗?” 是啊,这不是我所希冀的吗?然而这并非我所希冀的。真正的罪人应该是我。余伟想。 余伟谢绝了林如诗。她似乎对他很失望。余伟给刘子奇上交了辞职书。 刘子奇也左右为难。林风的事情发生后,学校里很多人都对余伟有看法,认为这纯粹是扰乱青年人的心理。但他知道,如果把余伟留下来,人们很难再信任余伟。不知是哪位别有用心的人在网上批评余伟,说他除了是个洋博士和莫名其妙的狂妄自大外,其实一无是处。文章批评得非常尖锐。余伟看过后,心里更是难受。那篇文章发表后的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批评就都堆到余伟的网站上来了。网络就是这样,一时是天堂,把你捧到天上,一时又会是地狱,把你又埋葬。 笑茵一直对余伟的去留没有表态,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余伟: “你爱我吗?” “爱。”余伟说。 她便不再说话了。笑茵的父亲也来找余伟,他说: “听说你要回美国了?” “我只是暂时想回去,等我理清楚这件事后我会回来的。” “余伟啊,你这是逃避!” “叔叔,林风的死与我真的有直接的关系。我现在心里很乱。” “这么说,与我也有关系,与笑茵也有关系。还是那天那个叫林如诗的姑娘说的好,林风事件是个社会问题,与社会文化、教育和家庭都有关系,你不过是个导火线而已。你要振作起来,你是个心理学博士,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将来怎么治别人的病?” “将来,我不想再干这一行了。” “那你干什么去?” “我不知道。” “余伟,你振作点!你记不记得,你在跟我一起的时候,说我也有病,那么今天我告诉你,我真的有病,但得这个病我感到很自豪。有了我这个病,才能看清社会的真面目,才能真正地关注世界。有了这个病,我才成为真正的我。古往今来,哪一个作家不是与时世格格不入?就是因为他们有关怀心,有自由心,所以他们才傲物,为时世所不容。我这个病,是天生的。这些天来,我也一直在反思我自己,就因为你敢批评我。我发现了我自己,但是,你呢?刚遇到些挫折,就这样受不了,马上要放弃一切。你这样能干什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