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八(3)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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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11月30日 阴 最近,报纸上出现另一种言论,认为现在的大学生的道德素质滑坡很大,学校应该在这方面加强管理和引导,对大学生的不良性行为应该严厉制止。连续有好几位教授属名发表此方面的观点。 但是,没几天,很多人又回击这种观点,认为这种观点极端陈腐,与我国的法制化和高校管理社会化的进程相悖,而且,持此种观点的人根本就不了解现在的大学生的生活状况和心理、思想状况。批评之声不绝于耳。特别是在网上,这种批评简直犹如捅了马蜂窝,不但大学生在痛骂,就是中学生也竖起了笔。实际上是两代人生活道德观念的冲突。 紧接着,各大媒体纷纷把这一现象又往热里炒。他们刊登了很多关于大学生同居生活的报道,还有大学生自己的观点。一些批评家认为,这一问题已经不是学校能解决的,应该是全社会来解决的问题。他们呼吁,应该尽快出台此方面的立法,把学校从尴尬的处境中解脱出来。但是,此论点刚刚发表,又有一些人回击,认为如果学校在此方面摆脱出来,谁来育人呢? 好在这种争论给校方给了一些间接的支持。不论怎么样,人们开始认为这一问题带有普遍的社会性,已经不是学校能解决的了。 12月10日 阴 学校根据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决定给林眠颁发肄业证。林眠在接到学校的通知后,立即发表申明,拒绝学校给她发给肄业证。同时,林眠还发表申明,她永远拒绝学校的任何证书,即使是大学毕业证。 这一申明又增加了她的影响力。因为不久之后,在《中华学子》杂志上,发表了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支持林眠的文章。 林眠的照片被各个网站发在最显要的位置上,林眠彻底成了一位公众人物。 12月15日 晴 自从举办了那次摇滚音乐会后,马飞重新组织了他的乐队。看到程一涛开办网站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并且着手干起来。不久,一个介绍和评论摇滚音乐的网站开通了。马飞天天泡在里头,现在他才感到时间已经被他白白地浪费了。 12月18日 晴 既感觉浪费了全部的时光又无能为力的是我和胖长老。胖长老在床上睡了四年,外语到现在还是个问题,最要命的是,他在一家企业里实习,原想将来在那里混口饭吃,可是,他在实习中暴露了他的致使的缺点:懒,人家似乎已经不决定要他了。现在他也不想再到那里去实习了,想换一个单位,可一时又找不到。 我可能是大学里浪费最彻底的人。既没像马飞那样谈过女朋友,又没像逍遥派那样深交过同性朋友;既没有程一涛、马飞那样轰轰烈烈的行为,也没有他们那样壮丽的志向;既不引人注意,又不惹人讨厌;既没有学富五车,又没有出众的才华。瘦长老总算谈了一次漫长的恋爱,蓝调也总算是有情可待,白领也没有闲着,就是无产者也冲动了一次,浪漫了一次。只有我,一片空白。我从来都是个局外人。 12月20日 阴有小雪 离考试还有不多时日了。弟弟给我打来电话,让我给他买一本书。在医学院门口的图书超市里买了书,正准备回时,我看见迎面走来一位女生,觉得面熟,仔细一看,原来她有几分像我的“表姐”。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亲近她。于是我故伎重演。 我走到她跟前,跟她说我乡下的妹妹昨天来看我,没有袜子,而我又没钱给她买,想问她要一双袜子。她听了很慷慨,说可以,让我跟她到她宿舍去。我说不好意思到她宿舍去,希望她把现在穿的这双给我。她犹豫了好一阵,还是觉得很好玩,就给了我。我发现,她为她的慷慨而高兴。 这大概是我第五次问女生要袜子了。每次都很成功。我把它们都存在我的箱子里,没有别人的时候,我就悄悄地拿出来看着,想着她们的样子,就仿佛和她们亲近过了一样。 1999年1月12日 小雪 上午考的是政治。我什么都会,但又什么都不懂。我明明对这一切充满了质疑,但我还是拼命地答着。一生中,有多少这样的经历啊!为什么非要这样呢?难道仅仅是为了生存?仿佛不仅仅是。为了自由?更不是。 我答着答着,一种无意义感突然涌上心头。我不愿意再答了,忽然间想写诗。我便开始构思。当我写下前面两句时,监考老师拿起了我的卷子问我: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慌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 他不相信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写的两句诗,说: “赶紧答题。” 我痛苦地答着。很快我就答完了。我不想再看第二遍,马上交了卷。 下午考的是英语。我又一次感到了它的无意义。但我已经不像上午那样强烈了。我坚持把它答完了。 1月14日 小雪 几天来,只要我一看到卷子上的题,就发现其实我一切都会,尤其是专业考试题,而且大都有我自己的理解,可是我不能按我的想法答卷。往往在这时候,我就感到一切都在失去它原有的意义,一切都在改变着它的本色,一切都变得虚假起来。 我多次有要写诗的冲动,但都克制住了。 1月15日 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