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八(2)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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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在阅读中,我更加沉默了。 自从表姐去世,我的内心更空茫了。我一直在想,人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不知道别的同学想不想这些问题,可是我一直在想。我想,假如我能把这个问题想清楚,我就很幸福了。 但是,读了那么多书,也没有发现真理的影子。我发现的,不是人生的意义,而是人生的无意义。莱蒙托夫写得多好啊,他说: 不,我不是拜伦,是另一个 未成名的命运选中的人 同他一样,是人世的逐客 10月31日 晴 无产者一脸幸福地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说: “我回来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无产者的暴发。 蓝调问:“见着了吗?” “见着了。” “是男的还是女的?” “肯定是女的。” “是照片上的那个女的?” “当然了。” 接着,无产者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了他们见面的经过。他一下火车,先是买了束很便宜但很好看的玫瑰,用厚厚的纸包上,就打车直奔安祺儿的公司。到公司里一问有没有一个叫宁馨的女孩儿,说有。宁馨是安祺儿的真名。他来到安祺儿的办公桌前,心就跳了起来。那时候,他倒反而不敢喊她的名字了。他突然想回去,因为她实在太美丽了。他就那样站着,一个女孩儿过来问他: “先生,你找谁?” “我,我,我找安祺儿。” “对不起,这儿没有你找的人。” 这时,安祺儿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无产者。无产者冲她笑着。然后,无产者红着脸把厚厚的纸打开,露出那束鲜艳的玫瑰花。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看着这个北方来的傻小子。 就这样,那个叫宁馨的姑娘被无产者的举动征服了。 无产者告诉我们,在打开那束鲜花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好玩和害羞。说实话,他也只是一时冲动,来看看一个在虚拟世界里的存在在现实世界中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他成功了。 11月5日 晴 无产者的故事被程一涛隐姓埋名地在报纸上登了出来。无产者自己看了后,也觉得事情有点儿玄。他摇着头,说: “这事儿是我做的吗?” 是啊,我们也想问:这事儿是一直沉默无语的无产者做的吗? 11月8日 晴 研究生考试已经开始报名了。我报了名,没有给父亲写信,我认为现在没必要。 瘦长老也报了名。他和我一样,才前途没有任何信心,只好逃避了。实际上,我们对学习厌恶透顶。 11月15日 晴 现在,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组的教育实习也已经结束。其他人还要实习,直到这学期结束。我正好复习。 我非常厌恶政治。尤其是那些似是而非的选择题。哲学就是哲学,每个人都可能会有自己的理解,可是却偏偏有正确答案。不但有正确答案,还要抠字眼。我只好背诵。能背诵的是哲学吗? 一种强烈的无意义感涌上心头,但是,只要活着,就得强行按下这无意义,从头脑里找出些意义。实际上,应该是从肉体里找一些意义,因为它还不想死。 11月20日 晴 今天,久已不闻的林眠一案又出新闻。 在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法院认为,学校有明文规定,学生在入学时都接受过此方面的教育,但故意违反此规定,应该受到处罚。林眠败北。 11月21日 晴 学校的主页刚刚建立不久,页面的制作看上去非常地粗糙。师生们就不满意了,批评之语长达十几页。当然批评的刚开始是页面,后来就是整个网络的建设,才后面就是整个学校的事情了。 林眠败北后,学生就在网上骂学校了。甚至有一个学生责令现任校长应该赶快下台,否则就去南面那个垃圾场里碰死算了,如果不下台,也不去死,就好好地听听学生们的意见和建议。 这则批评可以说是损到了极点。 11月24日 晴 网上的一篇文章又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它说北方大学这所名牌大学现在彻底地要完蛋了,原因是它的管理跟不上。文章写得非常生动有趣。它说,在学生区通往学生食堂的路上,有一尊形同蘑菇状的小小雕塑,已经立在那里整整两天了。学生们每天都要拿着饭盒远远地瞻仰它两次,然后逃之夭夭。可是,就是这样一尊雕塑仿佛没有人去管理,任凭它在这里流光溢彩。 文章写得很长,应该说很有文采,可是没有说它是什么东西。 另一篇文章很显然是另一个人写的,它道破实情,原来是一堆粪便。这一下,学校热闹起来了。有一个人发言,认为这尊“雕像”的“确立”,证明了北方大学学生素质的极端低下,而它的“管理不善”也证明了北方大学领导层的无能。有人建议校长应该给学生道歉。有人则干脆认为现在的校长应该立即下台。 一时间,校园里好像大家都在议论着这事,大有风起云涌大战在即之感。 11月25日 晴 看样子,学校管理层是不怎么上网的。直到今天,才有人在网上说,那尊雕像被移走了。 一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