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五(23) | |
| 徐兆寿 | |
|
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我告辞了。 5月17日 小雨 下午没课,我又去医院看她。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出现,但我觉得自己必须得出现。她早已出院。我就去她家。 她丈夫开了门,见是我,只是点点头。从几次的见面中,我发现他对我不热情。我在想,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我的一点儿原因。说真的,这是我不愿意的。 她在卧室躺着,我不好意思进去。她叫我进去。她丈夫说是正好让我看着一些,他下楼去买些菜。她则狠狠地瞪着他,没吭气。他下楼去了。我问她,他还要离婚吗?她转过头去,想了一想说: “也许吧!我知道他现在下楼去跟他那个死婊子打电话去了。小林,以后你别来看我了,电话也别打了。” “我有什么不对的吗?”我还是在想,是不是我给他们造成了一些不快。 “管你什么事?是他硬要离婚,所以才要把我们拉到一块儿。你别在意,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好呢。” 我沉默着。她也沉默着。大概我们都觉得,无论有没有那么回事,都是一种悲剧。后来我问她: “你舍不得他?”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对他已经心凉了。” “可你还是不愿意跟他离婚?” “离婚?儿子怎么办?我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谁还要我?” “我。”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勇气,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不,我们不合适。你有你的大好前程,我是个卖衣服的。你是同情我?” “不,不是。”我说着,把那封信拿给了她,“本来那天我要来找你,告诉你这些,可是谁知你那样了,我就回去了。” 她把信接了过去,对我说: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想,他也没那么狠,再说,我真的不想让我的儿子受苦。如果这一段能挺过去,以后也许会好起来。他以前是那么爱我,现在为什么……”她又大哭起来。我不知所措。我不停地往外看着,劝着她。她止住了,对我说: “小林,你以后真的不要再来了。这样会影响你的名誉。你现在走吧!你把我们的事彻底忘了吧!” 她不说这句话还没什么,她一说我的眼泪就要出来了。我看着她说: “我也尽量在忘,可是我总是能想起。” “是我不好。” “不,是我真的爱着你。” “我们不合适,你自己也知道的。你其实也不愿意和我结婚。”她绝望地说着。 “不,我现在愿意。真的。” “别傻了。我只是说说。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很好吗?互相关心着。”她叹了气说:“不过,以后,我们就少来往吧。这样对你我都好。实际上,我现在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孩子。”说着,她哭了起来。 我的泪水也快要出来了。她说: “你回去吧!” “我……” “我求你!” 我站了起来,对她说: “你保重!” 我走到楼底下时,她丈夫正要上楼,看了我一眼,也没跟我说话就上楼去了。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来这里了。 6月10日 晴 我也像大病了一场。从她那儿出来,我好像真的失去了很多很多。我们之间情人的关系彻底断了。这种失落感越强,我越是感到她对我的重要性。然而,我再也不能去找她了。她爱的不是我,是她的丈夫。她还有儿子。 我算什么呢?我还是孤单单的我。一只茫茫天际的孤雁。 6月15日 晴 在林眠的一再要求下,当地法院终于在她毕业前开庭了。很多记者都闻讯感来。我们宿舍的同学听说后都去了。人多得挤满了大厅。这多少给法院和校方一些压力。很多天来,法院和校方进行过很多次接触,力图找一个慎重而又妥当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可还是没有找到这个办法。 林眠找了当地最好的律师来为她辩护,她还请了两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和一位作家支持她。而她则一直表现得很冷静,还是那样一幅高傲的神情。她似乎无所畏惧。 在校方辩护时,听审的学生在起哄。在林眠的律师为其辩护时,场上则掌声不断。听众似乎已经给这个案子断了结果,但法院还是一直想站在校方一面。在校方辩护人进行陈词时,学生们吹着口哨进行抗议。 法院决定改日再审。 6月20日 晴 几天来,先是省内各大报纸上刊登了《女大学生状告学校》的专题新闻,然后国内一些电视台和杂志纷纷采访刊播。很多社会人士也在报纸上露面,发表他们对这一事件的认识。他们都认为,这是目前社会转轨时期的特殊的必然的产物,但言语之间,既有对学校的同情和理解,又有对大学生的支持。相对来说,似乎是女大学生占了上风。报纸上还专门刊登了林眠的照片。一时之间,林眠成了新闻人物。 在各种报道中,从未提到林眠和当代文学老师之间的故事,而是单纯地说林眠和她男友同居的事。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大多数人都认为,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抖到公众面前,但她不但抖了,而且还真名真姓,明刀明枪和学校公然对抗。到了这时候,舆论都几乎倒向女大学生,无论是校外还是校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