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五(17)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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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住进那儿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就被一阵歌唱声惊醒了。原来窗下有人唱歌,好像还有一架录音机,里面放的歌和他唱的一样。事实上是,他们在一起唱。唱得的确不错。我们没怎么在意,以为是艺术系的学生在练声乐。 第三天早上,仍然如此。蓝调起来看了看,说是有一个学生一边跑操,一边手里提着个录音机,还一边唱着。 第四天早上,还是如此。下午的时候,瘦长老从外面回来,说是新闻系出了个疯子,早上拿着一架录音机一边唱着,一边跑着。我们问,歌还唱得很好?他说是。我们都笑了,说这两天在我们窗下唱呢。 第五天的时候,我们从班里一个女同学那里知道,那个学生喜欢上了艺术系的一个女生,在窗下唱歌,希望她注意。胖长老一听,就叹口气说,这世上又多了个疯子。 可是,我们却受不了。有一天,蓝调终于受不了,他打开窗户骂道: “你他妈的,天天早上这样乱吼,让老子睡不睡觉了?” 那个学生也在外面回敬着。这下气坏了我们宿舍的人,大家起来要打那个学生。那人却早跑了。 后来,听人说,艺术系的那个女生告到了新闻系,新闻系的主任把那个学生叫到办公室说,你如果再这样,明天就回去。结果第二天他就一切都正常了。 那个神经病走后,我们还是睡不安稳。早上学外语的女生在楼底下又大声地开始读英语了,听说学的是什么疯狂英语。可正是疯了。不过,女生我们倒是不怎么反感。我睡在上铺,早上,只要抬一下头,就能看见那些疯狂英语的学习者在做怎样的口形了。 大学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11月18日 阴 我在图书馆里睡着了,而且做了梦。我梦见颜真来找我,说是她丈夫和她离了婚,她要和我结婚。我拒绝了。可是她对我的拒绝好像没什么反应,还是笑着,说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她走上前来,把我抱住,吻了我。我被她吻得透不过气来,使劲地推着她。然后惊醒了,发现自己的脸贴在书上,嘴紧紧地吻着书,书上的几页都有些湿了。我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我。我赶紧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这么多天来,我一直挂念着她。我给她打过好多电话,她只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门房里的老太太把她盘问了半天,她就说是找孩子的家教。她对我说,她不再给我打电话了,这样可能对我不好。实际上,那时候我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她总是想帮我,我总是拒绝。我不愿意再接受她的帮助。有几次,我萌生出要去看她,并在她家过夜的念头,最终又打消了。有一天,她打电话叫我到商厦去。她请我去吃饭。最后,她拿出一些钱来要给我,我拒绝了她。她伤感地说: “你不要这样。我给你,你就拿着。我知道没有人能帮你,没有人关心你。你给我听着,以后不许再去卖血了。你需要钱,就到我这儿拿,就算我现在借给你的,好不好!” 我收下了。一共五百元。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再也没有请我到她家去,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又有一天,我给她打电话时,她问我现在穿什么衣服,问我吃些什么东西,问我现在有没有意中人,还说要怎么包装我。她越来越关心我生活的细节。渐渐地,我倒觉得生活中离不开她了。我把自己的很多事都给她说,她帮我出谋划策。她还催着我赶紧找对象。我说找不上,没有人会看上我。她在电话里就嗔我,嫌我没志气,没信心。我好像有些依赖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妈、姨姨外,对我好的女人就只有她了,何况,在我眼里,她是那么美。 我还有什么不能原谅她的呢?更何况,我自私的心里有那么多肮脏的想法和对她的不耻,她都原谅了我,我为什么不能原谅她呢? 12月1日 晴 程一涛的光屁股诗社经北京一些高校学生的宣传,已经在南方一些大学有了影响。程一涛收到了一封约稿单。南方一家民间刊物对他的诗和光屁股诗社的作品很感兴趣,希望他们给他们寄些。 他似乎成功了。 上课的时候,程一涛坐在最后面,在那里制造着诗。他说过,现在的诗不是用心写出来的,是用屁股做出来的,而且要裸露一些,性感一些,所以就叫光屁股诗歌。 程一涛跟越来越多的先锋诗人有了来往,他的一些文章也陆续被发表了。有一天,他的一篇题为《光屁股照亮诗歌前程》的评论文章发表在一家刊物上。大意是说,现在人们说诗歌已经走火入魔,主要原因是诗歌方式和美学观念都因循守旧,而光屁股诗歌——说得更准确一些是70后诗歌,将用他们的彻底的反传统的语言和美学观念改变中国诗歌的走向,从而走向世界诗坛。程一涛的气势俨然当年的列宁和毛泽东。 我们都觉得既可笑,又过瘾。这样的文章现在也有地方发了?从内心说,这是好事情。我们提出要他请客。程一涛很乐意。 实际上,程一涛现在的女友倒是个大款,据说家庭背景非常好。稿费还没有来,程一涛要请客,自然是女朋友要来掏腰包了。马飞也去了。他开了个玩笑: “你以后就是名人了,可能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少了,所以这次要昂贵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