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五(12)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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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你拿走吧,我不要你的钱。” “我知道你不要我的钱,所以我没有多给你。” 她把钱放在我的床上,然后对我说: “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你自己到外面去吃一点。” 她走了。我拿起床上的钱狠狠地扔到了地上,我只有对她的恨。过了半天,我又拾起那些钱。当我把这些钱放在箱子里时,我对自己充满了蔑视。 突然,我想起我的包。我赶紧打开,发现我偷的那件她的内裤还在,而写给她的那个卡片没有了。 8月14日 晴 无论如何,我不能原谅她。有时,我安慰自己,她肯定也爱着我。可是,我马上就会否定自己,我有什么值得她去爱。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大学生?这太荒唐了。 无论如何,我不能原谅她。 8月15日 晴 两天来,我一直静静地回忆我和她那晚的情景。的确发生了,然而发生了什么?我不能确定。仅仅是性关系?可是太匆忙了,以至于我不知道它竟是什么滋味。是爱?不知道。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相互需要。是的,仅仅是需要。 这使我对性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8月20日 晴 她一直没有再打过电话。我也没有给她打过。我们彼此僵持着,或者说我们彼此想忘记。离学校开学还有几天。这几天我无事可做。今天,我无聊地在街上转,突然,我决定去看看她。我跳上了公交车。 我在她上班的商厦门口徘徊了一阵,就进去了。我远远地看见了她。她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到她这儿来一个男人拍她屁股的情景。现在她仍然笑着,嘴里不停地嚼着泡泡糖。她没有任何伤感的表现。我为此而不满。我觉得她应该表现得落寞寡欢,一幅失恋的样子。可她恰恰看上去那么欢乐。 突然,有人打了我一下。我一惊,转过身来,发现是灵灵。我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玩。他说是妈妈领他来的。他大声地喊着他妈妈,意思是我来了。我不要他喊,可是他哪里肯听。 实际上,我和他的感情也很深。我们一道相处了近二十天,我们有相同的性格,相同的心境。我不歧视他,他也没有歧视我。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她看见了我,我不想去,因为有几个人上次见过我。她只好让人给她看着铺面,过来和我打招呼。我们一起到门口的冷饮摊上坐下来,她给我们要了冷饮。我没有想到我们的见面会这样随意。 她说,灵灵这几天一直想我,要让她带他去看我。我说,我也想他。 我们随便地聊着,像熟识的朋友。灵灵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要过去和另一个孩子玩。我们却无话了。我们都很伤感。我问她她丈夫回来了没有,她说没有。然后她说,我们不要再谈这些家里的事了,我们谈些高兴的事吧。是啊,得谈谈高兴的事。可是,什么才是高兴的事呢?好多天来,我一直不高兴。 她问我什么时候开学,问我最近干了些什么,问我以后怎么打算。她要我注意身体,要我在学校里找一个女朋友,要我好好学习,将来找一个好工作。我突然觉得她不像我的情人,倒像我的一位长者,像我的母亲。 离别的前夕,她进了趟商厦,然后拿了一套衣服和一大堆吃的。她说,她一直想给我买套西服,就是没时间。我不要,她不行。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我只好收下。她又把那些吃的零食给我。我的心里温暖极了。 灵灵还在远处玩着。她说,不用跟他打招呼了。 我拿着西服和吃的回到了学校。我彻底原谅了她。 8月26日 晴 开学了。学校里乱哄哄的。 马飞染了黄发,在报名的时候只来过宿舍一次。他说暑假是在夏威夷度过的。他说得很平静,可是我们听得却很震惊。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平等。程一涛在暑假和另一个学外语的女孩去了趟敦煌,回来就要和原来的女朋友分手。这是逍遥派胖长老早就预言到的结果。无产者还是满腹惆怅,他的女朋友对他已经很是冷淡,但他还是红心不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蓝调的女朋友说是正在办出国手续,蓝调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一个假期又改变了一些人的人生。 晚上十点多时,我突然非常想念颜真。我来到一个公用电话厅,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还没有睡。她接到我的电话很高兴,说这几天她很忙。我问她丈夫来了没有,她说还没有。我又问灵灵的情况。我们聊了一阵,觉得说的话好像一直没有到正题上。我说我觉得无聊,就想起给她打电话。她又像我们在一起聊天时那样随意地和我开玩笑,仿佛我们从来都只是那种关系。有时,我也喜欢在这样的心境中和她来往,但更多的时候我很矛盾。我知道,她不愿意放弃她的家庭,她爱的是她丈夫,并不是我。而我呢,我不知道对她的爱是不是爱情,我并不想和她有什么将来。有时候,我甚至为我们的苟且而感到羞耻。 这种回到往昔的关系使我心里极不舒服,特别是在她说着说着就有很粗俗的语气和语汇出现时,我突然间对她生出一种不满来。我暗自里庆幸我们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为这种庆幸而羞愧。但除了一时的羞愧,我还能有些什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