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五(11)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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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她有些不忍地坐到我跟前,抱住了我,对我说: “听我说,我们不合适。你是大学生,我只是一个卖货的工人,一个没文化的粗人。” “别说了,我知道你爱的是他。” 她不说话了,半天她才说: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还爱着他,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她求我留下来,再呆两天,因为灵灵的课两天后就彻底补完了。我起初不愿意,后来就答应了她。 晚上,我一直在想着和她做爱的情景,可是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而丑陋。我再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觉得那么无趣。人生多么虚假啊!明明发生了的事,你就是无法确定。我多么想和她再一次地拥抱啊,我想确认那晚发生的事的真实性。 8月12日 晴 痛苦折磨着我,也折磨着她。我们没有说过多余的话,而她则尽量避着我。我也避免和她说话。只有两天,我得挺住。我们不能争吵,不能让灵灵有所觉察。我也不想破坏她的家庭。我只希望和她这样。这样就挺好,我别无所求。 明天就要走了。我不知道这一走是不是再能看见她。我忽然一阵冲动,把她的内裤偷了一件放在我的包里。明天上午,给灵灵的课就全补完了。我想下午回学校。我不想到晚上再回,一则太迟,二则我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了。 8月13日 晴 我早早地起床,等着她,准备和她告别。 她刚起床,电话响了。是他丈夫打来的。我大概能听出他们谈话的内容。他可能不想马上回来,而她则要他马上回来。说着说着,她就在电话里和丈夫吵起来。她的话很难听,骂他丈夫是嫖客。他们好像还说起了我,她在电话里嚷道: “你别侮辱人家,人家才二十岁。” 她放下电话后,发现我在门口站着,就说: “她说我们上床了,我们就给他上床看看。” 突然她又看见儿子也出来了。她就大哭起来。 今天,她没去上班。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十一点左右,灵灵的课彻底上完了,要出去玩。我允许了。我也希望他给我一些机会。我敲她的门,她开了门。我看见她头发乱乱地披着,脸上布满泪痕。 我坐在她的身边,说道: “对不起。” 她突然坐起来,对着我说: “你有什么错?我们不就是上过床吗?他怎么能知道,他还不是要甩掉我,瞎猜着。我们就是上过床怎么地,来,我们现在就脱衣服,我们上床。他能在外面和婊子鬼混,我就怎么不可以。”她一手抓着我的衣服要往下脱,一手则撕着她的衣服。我吓坏了。我知道她在怨我。她已经脱了上衣。我呆呆地看着她。突然,她哭了。她松开了手,哭着说: “他就是要甩掉我,不要我了。” 我伤心极了。她根本就不爱我,她只是要报复他,只是情欲。她还那样比喻我和她的关系。我生气极了。 我没有再理她。我跑了出来。我再也不想见她。她利用了我,污辱了我。我发疯一样地在街上狂走着,足足走了两个小时。这时,我才发现已经到了护城河边。 我呆呆地看着泛黄的河水,有些恶心。我突然觉得,在这种恶心的水里死去不足取。我顺着河往前走,走着走着,竟上了一条公路。我在路旁坐下来。我觉得有些累。一个乞讨的孩子上前来问我要钱。我没有理。我这才发现身上什么也没带。我跟那个乞讨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呢?他没有什么,但他也不为什么而痛苦。我是个大学生,是个饱受学习之苦的人,一个自尊和自卑心理都非常强的人,一个因爱而遭受屈辱的人,我因此而痛苦。假如我像他那样该多好!他至少还有希望。他的希望与我的不同,他只希望自己能吃饱穿暖,可是我不仅仅要的是这些。这些对我是微不足道的。对这个乞丐来说,生活对他有着绝对的意义,而对于我来说,我生活的意义在哪里呢? 我突然觉得比他更贫穷。 我忽然间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就连死亡本身也没有了意义。 我是走着回到学校的。正好是吃饭的时候,我饿极了,可是我没有钱去买吃的。我在宿舍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什么能吃的东西来。我想,必须得去找一个熟人。 我正要出门,门开了。她站在那里。她把门关上,看着我说: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来?” “你走后,我看见你的东西都在家里放着,钱也没拿。我知道你没钱。” 我转过头去,不想看她。她问我: “你是怎么来的?” “走着来。” 她看了看我的身上,给我拍打着灰尘。我却突然觉得她是那么太人生厌,我躲开了她。她说: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气出在你身上。你还生我的气?” 我没有回答她。她把我的衣服和包放在我的床上,说: “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我不想去。她便说: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也不想和我说话。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这是一千元钱,你的代课费,你收下。” 我突然觉得她是那么俗气,把商人的那些习气全用到了我身上。我恨恨地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