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四(6)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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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林眠越想越觉得可怕,但她也知道,这个写诗的人绝对不是那种人。她知道这个人是深爱着她的人。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她和她男朋友也分手了。她男朋友扬言要把那个写诗的小子找出来大卸八块不可。再后来的一周,林眠再也没有收到诗,可是她倒期待着它的出现。她喜欢被人赞美,被人捧着。这些诗使她的身价大增,使她有了传奇色彩。这简直就像电影人一样,充满了神秘和冒险的气氛。她喜欢这样。而且她每天都在想着那些诗和设想着写诗人的样子。她偷偷地去看班上写诗的人的笔迹。不是同班同学。她又偷偷地看过那些学 她终于来到了系团委办公室,希望能查出这个人来。团委书记找来写诗的同学的笔迹一对,也没有发现什么,因为那些诗都抄写得非常工整,而学生平常交的作业都是随手写出来的。要查出那个人是很难的。所以这件事因此也就闹大了。 我既害怕那个大个子男模特的报复,害怕被查出来后在全系甚至全校同学面前出丑,还害怕林眠知道是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给她写了那么多的诗会伤害我。 舍友们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谈了整整一夜。有的人赞成我的方式,说就是要杀杀林眠那种女人的威风;有的人说这种方式太残酷,尤其对那样一个尤物;还有的人大骂我是个孬种,写了那么一大堆诗,竟然不敢站出来…… 我一句话也不敢说。我知道没有人怀疑我。谁也不知道我也在写诗,我的诗给任何一个人也没有看过。谁也不会想到像我这样一个癞蛤蟆竟然想着要吃那样一块天鹅肉。但我一想到林眠从此睡不好觉,就觉得有些过分。不过,我也暗地里兴奋着,觉得终于发泄了一次。 6月16日 晴 今天下午,我又看到了她。她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仍然那么高傲和冷漠。她不愿意在她的崇拜者面前流露出她的软弱。她永远都是高贵的林眠。 晚上,程一涛又给我们带来林眠幕后的消息。她是从天津考来的,祖上是满清贵族,父亲是一个做官的,母亲是大学教师。好像有一个舅舅是巨富。家族的势力很大。有人就问,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上学呢?说是在天津考不上,而内地的分数不是太高,何况北方大学也是名校,只不过地方偏了一些而已。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我们之间的悬殊是那样大。 还说林眠仍然在寻找那个写诗的人。 6月18日 晴 我用非常工整的笔迹写了两句话:不要再找了,我只是给你写点诗,别无它求。我不会露面的。 我寄了出去。 6月20日 晴 我根本没有想到我的诗会给她带来麻烦。我唯一庆幸的就是哄走了她那个浅薄的男朋友。 但这件事在系里传得沸沸扬扬,诗写得好的学生都被叫去团委办公室查过,非但没有结果,反而使这件事越来越增加了它的传奇色彩和神秘色彩,成为中文系学生的业余谈资,同时,因为这些原因,所有的人都希望能找出作者来。大家怀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等着事件的发展,所以整个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是永远也不敢承认那些诗是我写的了。我有一个木箱子,是姨姨唯一的嫁妆。我上大学时,别人都拿着皮箱,我没有,姨姨就把那个箱子给我了。我把底稿藏在木箱子,生怕被人发现。 我想,她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同上 今天,是毕业生就餐的日子。从下午就开始有喝得醉汹汹的学生在校园里一摇一摆地走着,间或还有几个提着啤酒瓶子的女生。据说,今年的就业形势很严峻。国企都不行了,三资企业的要求太高,而政府机关又不好进,很多学生到现在都没有找下工作单位。 晚上的时候,毕业生楼上一片喝酒声。这是开戒的日子,也是分别的日子。在一起的时候,都盼望着早日分别,而分别的时候又有些留恋。晚上十一点钟灯刚刚熄灭时,他们终于抑制不住四年来郁结的情绪,先是把酒瓶子往楼底下砸,然后就是扔暖瓶,把不愿意带走的一切都扔下来。后来,不知是谁把床单给点着了,一时间,很多宿舍都开始点床单。 我们楼上也有很多人相应。后来,女生楼更是火上浇油,一边大喊着,一边烧床单。 学校领导闻讯赶来,用好话浇灭了这场火。 这种情绪也影响了我们。那天晚上,我们很晚才在叹息声中睡去,都对自己的前途命运充满了悲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