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日记》二(9) | |
| 徐兆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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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常日记 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徐兆寿 | |
| 不知道这种旷日持久的抗争何时才能结束。 7月28日 晴 今天早上,程一涛给我们讲了一件发生在学校的事: 昨晚上,他跟着副校长和学生处的干部一道去检查自费生宿舍,因为学校刚刚才开始招收自费生,问题非常多,但学校一直对这部分学生没有多加重视,管理上跟不上。这是第一次检查自费生宿舍。学校也没有给各院系通知,只是想抽查一下,了解情况而已。查了一半宿舍,宿舍里一半的学生都没有回来休息,一看已经十一点半了。当他们又推开一个宿舍时,宿舍里没有人应答。把灯打开一看,八张床有四张是空的,另外四张拉着帘子。有人问了一声,只听里面有声音,但还是没人回答。有人就揭开帘子想问问其他同学为什么还没回来,谁知一揭帘子,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副校长一看,又惊又气。再揭开另外三张床上的帘子一看,竟发现每张床上都是一对儿。这下把副校长惊傻了,也气傻了。他喝令这些同学马上起床。五分钟后,有三个女生低着头要出去,有个男生给挡住了。但还有一个女生没动静。有人把帘子一揭,发现人家平静地躺着,只把下身那儿盖了一点。她用非常可笑甚至说是嘲笑的眼神看着所有人说: “这有什么啊?我们愿意。” “这是学校,不是妓院。”副校长终于忍无可忍。 “你说什么?老家伙,你管得着吗?学校就是寺院吗?” 快退休的老校长气得已经无话可说。谁知那个女生突然翻身要起来,把身上盖的东西一扔,倒把我们所有的人吓坏了,赶紧把头转过去。她从容地把衣服穿好,出门的时候说了声: “真扫兴。不就是睡个觉吗?” 我们问:“后来怎么样了?” “今天正在开会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同上 晚上,程一涛又给我们带来最新消息:听说那个女生被开除了,可是她不服,她大骂学校制度的不合理。她还举出国外男女生同居的例子。副校长说那是国外,这是中国。她便问,难道外国的学生不是人,或者说我们不是人。副校长问他们为什么几对男女一起住,这不是乱沦吗?她说,谁睡谁的,你看见谁乱沦了。她反问学校为什么不提供单人间,如果有单人间,他们也不必四对睡在同一个房间。 她最终被开除了。可是这件事对校方的震动实在太大了。 7月29日 晴 在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不仅我的身体处于极度的动荡不安之中,就是我的灵魂也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我们经常在熄灯以后讨论的就是这一个话题。我大多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听他们在说,而我则默默地和他们对话,和我自己对话。有个同学的理想是:他要到西部去,最好就是河西走廊,在中国的内陆通往具有异域风情的新疆和西亚的茫茫戈壁中,最好在沙漠的边缘,在那里,他要开一座世界上最大最为壮丽的赌城,在那里,他还要开一所妓院,总之,在那里,要让男人——那过去的具有极度的冒险精神和英雄气概的男人复活。后来,有人给他进一步总结,那不仅仅是英雄和男人的复活,更是一种神的复活。 我在心里想:这种情景好像在那里见过。在唐代?在疯狂的神秘的令人着迷的西部?还是在古希腊时代?还是在古罗马时代? 噢,是在《新龙门客栈》中看到的幻影。 7月30日 小雨 终于下雨了。 似乎是我们生命中渴望已久的秋水。它不仅仅流遍了世界,也流遍了我们的每一根干渴的骨髓里,滋润着我们肉体里的每一个被情欲折磨的细胞。 一场燃烧了很久的大火熄灭了。 我又平静了。回到了往日的平静中。 再想想过去十几天夜里的苦难和煎熬,我真有点厌恶自己。 读着庄子的《秋水》,不用看文章,似乎也悟出些真义来了。 7月31日 大雨 大雨整整下了一天。我仍然在啃庄子。 更平静了。 8月3日 大雨 下了几天的大雨,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那个卖西瓜的女人再也没有来过。 我扔掉庄子,重读叔本华。 余伟不知道小说里的“我”是不是真的林风,也不知道林风写的是不是真实的事情,可余伟已经把他们连在了一起。在林风后面的日记里,再没提起过那个卖西瓜的女人和其他一些他描述过的女人。她们好像被一笔带过,好像是为了要说明他的某种情态而安排的。这些都跟生活本身相似,与小说不一样。小说里的人物总是还会出现,但在生活中也许就那么一次。他的这些描述都使余伟震惊,同时勾起了余伟久伏着的回忆。余伟记得上大学时他也是每个夏天不回家,有时出去打工,有时就在宿舍里爬格子,还有的时候跟着社会实践小分队的老师到各处去进行演出和参加活动。他记得那些夏天,也经历过和林风一样的苦难,只是他每天晚上都去代家教,而且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住着,没有人打扰,也便少缺了很多磨难。 9月2日 晴 开学初,中文系最引人注目的要数两个人:林眠和韦小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