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楼梦》成书问题对话录(6) | |
| 邓遂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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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草根红学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邓遂夫 | |
| 杜春耕:如果有机会让我去花这个代价的话,我早就花了。(众笑) 邓先生刚才讲的,至少有几点给我很大的启发。第一点,就是甲戌本的凡例,我原来也认为在《红楼梦》的稿本里凡例是产生得很早的。我的几篇文章里也说了。甲戌本的几例为什么早呢?第一,里面提到“中京”这个字眼,现在的其他本子里就没有,只有写凡例的人看到的本子里还有“中京”。第二点就是,凡例称“《红楼梦》旨义”,说明这个凡例写于 邓遂夫:我在文章里也提到过这一点。而且我认为,最早的凡例并没有提到《金陵十二钗》这个书名。 杜春耕:不,它提了。甲戌本凡例里只说不只十二个女子,却搞不清到底谁是谁。 邓遂夫:我是说,《金陵十二钗》这个书名在凡例中是后加的。凡例本身是很早就有的,但最初不是这个面貌,那是经过后来逐渐添改以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其中有两段话——包括《金陵十二钗》的一段话——都是后来添改的。 杜春耕:你刚才说,甲戌本有些双行批称书名为《红楼梦》,那么,这样的双行批就应该来自他的首次批语。脂砚斋首次作批的时候,那个本子可能是叫《红楼梦》——这就可以证明了嘛。这是给我的第一个启发。 第二个启发是什么呢?就是你讲的那个甄宝玉的年龄问题。就是甄家“进京朝贺”,说甄宝玉十三岁,贾宝玉当然也就十三岁,正好和乾隆元年的历史对上。这就正好符合脂评本里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的时候,贾雨村说“我从石头城的老宅门前经过”的提法。 邓遂夫:这个“老宅”,实际上就是抄家以前的贾府。 杜春耕:对,应该是抄家以前的。然后就引出了一种思路,可能《红楼梦》这本书里描写的是到了北京以后贾府又有了复苏的一段境况。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邓遂夫:是这样的。脂砚斋对这一点非常注意,他一再提醒这个南京老宅是一座“空宅”。尤其对冷子兴和贾雨村的那一段对话,什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又什么现在已经是“衰败之家”啊,“不比先时的光景”啊,他就特别特别地在批语中提醒说:“记清此句,可知书中之荣府已是末世了”,“作者之意,原只写末世”,“此已是贾府之末世了”。 杜春耕:还有,刚才吃饭时候,你说“死而不僵”的那个“死”字,是指抄家。这一点也是有价值的。 邓遂夫:如果按照以前的理解,“死而不僵”是作者影指曹家在康熙年间由于亏空而负债累累。这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曹家当时说不上什么“死”嘛!尽管因亏空欠了朝廷的债,康熙并没有怪罪他,反而在想办法帮他还,甚至叫曹寅的妻弟李煦兼任两淮巡盐御使来帮他堵这个漏洞。所以这个时候的曹家,不能说是已经死了。曹寅没有被治罪,也没有被追究,只不过是上上下下都在帮他想些办法填补亏空而已。这个时候你说他是“死而不僵”,就没有道理。因此,书中对贾府称“死而不僵”,只能解释成是作者在描写雍正六年曹家被抄以后,回到北京又有所复兴时的情况。这个时候才可以说他是“死而不僵”——就是说这个家庭已经遭过大难,却没有完全倒下去。“不僵”就是还没有倒下去的意思。如果硬要说“死而不僵”是指雍正六年的那次查抄,就讲不通了。那一次曹家虽然被抄了,既没有像李煦那样被发配充军,又没有判什么“宽免处斩”之类的重刑,曹家仅仅是迁回了北京,朝廷还在崇文门外蒜市口给他留下了十七间半房子。当时曹家还有在朝廷任职的亲戚…… 杜春耕:曹頫的哥哥还在北京嘛! 邓遂夫:当然,在那一段时间曹家可能比较苦。但是过了几年以后,到了雍正末年政治环境比较宽松了,按照曹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关系,在他那种百年根基的大家族,情况是肯定会有好转的。所以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分析说,曹家迁回北京以后,再一次地“似遭巨变,家顿落”。既然可能有迁回北京以后的再一次“遭巨变”,那么在南京时候的第一次抄家,就不可能使曹家彻底垮下去了。 杜春耕:雍正当时也没有把曹家恨得死啊! 邓遂夫:对。在抄家以前还一再地给他打招呼。 杜春耕:抄家抄完后,不是发现很多当票吗,雍正还…… 邓遂夫:“闻之恻然”——表明雍正对曹家还是同情怜悯的。 杜春耕:这就证明雍正不是一棍子要把曹家打死。你这些观点都是对的。但是我对你这个成书过程的分析提几点疑问。 第一个疑问:我感到《红楼梦》这本书,有可能不是写曹家的。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凡是脂砚斋在批语里大动感情的什么什么“叹叹”,你去看那个正文,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故事内容。像书中喝一次酒,就从喝酒联想到了自己家庭的情况。凡是脂砚斋大动感情的东西,全部属于这一类,一个都没有例外,没有说是讲一段非常重大的故事或家里面的一个大事情,都是一些很细微的细节。我们每个人读书都有同样的体验,看电影也是,一个细节可能令你掉眼泪,你就想到你自己的家庭了,或自己的某些经历了。这是我说的第一点。就是说,脂砚斋的这些感叹,是不是一定可以说明是曹雪芹的自传,这就值得讨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