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脂批就是铁证(7) | |
| 邓遂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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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草根红学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邓遂夫 | |
| 所谓“棠村旧序”之说,真可谓在目前红学研究中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戴文提出的依据,便是前文列举过的那段脂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戴文的新发现是,“因之”乃“用之”的抄误。这当然有可能,但也不一定。而按正常的理解,不论批语中说的是“故仍因(袭)之”还是“故仍(使)用之”,反正都表明:那个为曹雪芹抄录《石头记》书稿的人(即这 而戴不凡先生的理解却过于奇特。当他把“故仍因之”径改为“故仍用之”以后,居然就断定:楔子中是“仍用”了棠村为《风月宝鉴》所作的旧序。并根据批语在正文上面的位置,将楔子中自“(空空道人)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起,一直到楔子结束的“谁解其中味”为止,大约一百三四十个字的段落,统统划作“棠村旧序”的文字。 试问:此处明明是小说正文的楔子,并非其他人的序文,若真是“仍用棠村旧序”,这“仍用”二字如何能通?况且序文与楔子,文体殊异,怎能随便代用?退一步说,即便作者和批者都不顾文章体例,勉强在楔子中摘用一部分别人的序文滥竽充数,起码也应当摘用其中有一定见解的议论文字才对;而在戴文圈出的所谓“旧序”中,却连一句这样的内容也没有,能看到的仅仅是那段神话故事的余绪和泛泛的书名演变情况等等。这哪里像是摘引别人序文的样子呢?(书名演变情况,固然也可以作为序文的内容之一;但棠村的旧序分明是写在早期稿本《风月宝鉴》上的,这在稿本的书名演变史上只可能是“始”,而不会是“末”,棠村怎么可能在早期的“旧序”中预言后来的演变情况呢?)假若《红楼梦》的作者和批者们,真以这样低劣的标准去摘选引人的“旧序”,别说他们休想写出那么伟大的文学作品和有价值的批语,就是去当“文抄公”恐怕也不够水平。 总之,对这些明摆着的事实稍加分析便不难看出:所谓“棠村旧序”,纯属子虚乌有;它在戴文提出的有限论据中,只不过是在已作它用的同一材料上,又贴出了另一张耸人听闻的新标签而已。这一新标签所掩藏的旧材料本身(即那段正文楔子),则如前所述,不仅不能成为否认曹雪芹为《红楼梦》作者的证据,而且恰恰可以成为确认曹雪芹为《红楼梦》作者的证据之一。 六、脂批中的“石头”与“作者”真是两个人吗 由于戴不凡先生对某些史料(主要是裕瑞的记载)缺乏分析,形成了一些根深蒂固的偏见,因而在研究中不免带有过多先入为主的印象。连对前文列举的那些明白无误的脂批,也是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看朱成碧;一当遇到笔调异常,本身就带点故弄玄虚意味的脂批,自然就更加晕头转向了。 戴文为了进一步证明“石头并非作者(雪芹)”,便列举了三条这样笔调异常的批语。现在照引于后,看看到底是证明“石头并非作者”,还是证明“石头即是作者”。(按:为了引文的整洁,这里略去戴文在引录时所加的一些不必要的异文对照。) 〔1〕三字要紧!不知谁是个中人?宝玉即个中人乎?然则石头亦个中人乎?作者亦系个中人乎?观者亦个中人乎?(甲戌本第五回,批“个中人”句) 〔2〕非作者为谁?余曰:亦非作者,乃石头也!(甲戌本第五回,批“谁为情种”句) 〔3〕此二语不独观者不解,料作者亦未必解;不但作者未必解,想石头亦不解。不过述宝、林二人之语耳!石头即未必解,宝、林此刻更自己亦不解,皆随口说出耳!若观者必欲要解,须自揣自身是宝、林之流,则洞然可解;若自料不是宝、林之流,则不必求解矣。万不可将此二句不解,错谤宝、林及石头、作者等人。(庚辰本第二十回,批宝玉:“我也是为你的心,难道你就知你的心,不知我的心不成”句) 这三条批语,确实有点绕来绕去故弄玄虚。但只要结合其他脂批细加审辩,其含义仍然不难理解。 如第一条,是针对警幻仙子对宝玉解释《红楼梦曲》时说的那句话:“若非个中人,不知其中之妙;料尔亦未必深明此调……”本来,宝玉正是第一支曲子首当其冲所隐寓的“个中人”,警幻偏偏说得模棱两可:“料尔亦未必(真如个中人似的)深明此调。”这是什么意思呢?不外乎说:宝玉虽是“个中人”,但尚未醒悟,不一定能立即明白曲中深意。这就与警幻先说的一句“若非个中人,不知其中之妙”似乎有点矛盾。所以,脂批便抓住这一矛盾大发议论,故意作了一连串的设问:“到底执迷不悟的宝玉算不算个中人呢?已经醒悟的石头又算不算个中人呢?不仅醒悟、而且在醒悟后将过去的一切编写成书的作者又算不算个中人呢?而像我这样看了他写的书、明白了书中真谛的观者又算不算个中人呢?”我认为除了最后一个“观者”主要是指批者自己之外,前面关于宝玉、石头、作者的一系列设问,实际上都是就作者曹雪芹思想认识的各个阶段而言的。如果因为批语将“石头”与“作者”分开来设问,就表明是指两个人,那么,同样分开来设问的“宝玉”与“石头”,岂不是也应该指两个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