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红楼梦》时代背景的若干问题(6) | |
| 邓遂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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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草根红学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邓遂夫 | |
| 可是,我们只要更仔细深入地分析一下,情况就完全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了。 第一、上述这类批语,其内容只是就一些在当时的官僚贵族家庭中较常见而带有普遍意义的事情发表同感,并不像另外一种类型的批语中提到“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或提到“三十年前事,见书于三十年后”那样,在确指书中所写某人某事,即是批书人所曾见到或经历的同一人同一事。而且,上述批语在行文措词上也仅限于“同感”的范畴。如说“余亦 第二、批书人在上述批语中抒发自己的同感和联想,纯属因事而发,并不拘泥于书中某一具体对象,甚至不受其身份、性别的限制。因而,在现存脂本中,除了有不少涉及宝玉而常常引起人们误解的批语之外,还有大量涉及其他各种人物却被人们所忽略的同类批语。如甲戌本第六回,王夫人对周瑞家的说,刘姥姥“今儿既来了,瞧瞧我们,是他的好意思”。旁边即有批云: “穷亲戚来看是好意思”,余又自《石头记》中见了。叹叹! 第五回史湘云的曲子。“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旁边也有批云: 意真辞切,过来人见之不免失声! 第二十六回写黛玉叫不开门,本想动气,转念一想:“虽说是舅母家,……到底是客边”。旁批: 寄食者着眼!况颦儿乎。 此外,第二十四回写贾芸向他舅舅卜世仁说:“还亏是我呢,要是别的,死皮赖脸,三日两头儿缠着舅舅,要三升米二升豆子的,舅舅也就没有法呢!”旁批: 余二人亦不曾有是气。 这最后一条,批书人不仅联想到自己,似乎连作者的类似经历也包括进去了,故云“余二人”。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我们如果以此作为推测批书人的家世、经历、气质、性格乃至年龄、性别等等的参考资料,则可;若一定要据此而说脂砚斋等人是以书中某人自况,那岂不是说,他们也同时在以刘姥姥、史湘云、林黛玉、贾芸等人自况吗? 所以,脂评本中尽管存在着不少被人们长期误认为是某种把柄的脂批,却在实际上并不能够改变贾宝玉的原型是曹雪芹而非曹雪芹的父辈这一铁的事实。这是红学研究中一个不容忽视也不容回避的重大原则问题。本文对此问题的初步论述,尚属抛砖引玉。今后若能彻底澄清此一疑案,则不仅有助于我们准确认识《红楼梦》一书的时代背景,而且有助于解决与曹雪芹家世有关的一系列疑难问题。 六、贾府最后溃败的真实背景是什么 在曹雪芹的原著中,贾府最后将彻底溃败。尽管《红楼梦》八十回后的原稿早已迷失,但在现存的前八十回里,对此已有许多暗示。如第五回《红楼梦曲》:“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等等。在脂砚斋和畸笏叟的一些批语中,则透露得更确切: 此系未见抄后狱神庙诸事,故有是批。 (庚辰本第二十四回眉批) 孝子可敬!此人后来荣府事败,必有一番作为。 (庚辰本第二十四回旁批) 此探春远适之谶也。使此人不远去,将来事败,诸子孙不至流散也。悲哉,伤哉! (庚辰本第二十二回夹批) 这些都足以说明,贾府的结局,是“事败”、“抄家”、“诸子孙流散”。 然而,书中将要写到的贾府这种结局,其真实历史背景又是什么呢?过去学术界实际上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多数人认为:这是以曹頫在雍正五年(1727)被抄家的史实为素材写的,其确切背景,正是雍正上台后大张旗鼓铲除政敌的那场斗争。另一种意见则认为:书中的贾府之败,虽有雍正五年曹家被抄的某些素材在内,而主要依据的,却是乾隆五年(1740)左右曹家第二次遭变的史实。若以此说,其时代背景则至少应往后推移十三年——即乾隆帝查办庄亲五允禄与弘皙等人“谋逆案”的那段时期。可见,人们在这一问题上的微妙差异,直接关系到对作者家世和个人经历等问题的不同认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