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9) | |
| 姚尚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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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无可大师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姚尚友 | |
| 白天没事的时候,方以智就带董小宛去爬山。春天的黄山,百花争艳,如幻似梦。天都峰上:“方公子,谢谢你带我上这儿来,这一辈子我在这里不走了,死在这里也愿意,只怕是我这不干净的身子污了这座山。” “小宛,你心里可千万别这样想。你都瞧见了,我姑姑可没有任何嫌弃你的思想。” “是的,我在路上心里就在打鼓,我一个妓女,二位师姑都是圣女,这在一起是水火难相融啊,连我自己都觉得滑稽。可现在我仿佛有回到家的感觉,我流浪的心从此找到了回家的路。” 方以智见小宛心情转好,非常高兴,他说:“姑姑说你天份极高,悟性也好,她准备收你为徒,教你作画呢。” 董小宛一听跳了起来:“那太好了,平日里我只喜欢赏画、藏画,偶尔涂鸦都是拿不出手的习作。如今,我何有幸,要拜大师了。” 果然隔了两天,方维仪就教小宛笔墨丹青。她做过清风阁女师,教起小宛来自然是要言不凡,这小宛更是一点就通,不两日,画出的画儿就别有一番神韵,连方以智都暗暗感到吃惊。方维仪和妙端更是有说不出的高兴。三人整日在一起作画论画品画,相反,方以智自觉自己倒成了一个闲人,他准备提前下山。 趁作画歇息的当儿,方以智说:“姑姑,我想让小宛在这多住些时日。” 董小宛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二位师姑。方维仪说:“小宛姑娘随你,想呆多长时日都可以。” 董小宛感激地点头。方以智说:“姑姑,我走之前,想把家里和父亲在战场的情况跟您谈谈。” 方维仪摇了摇头:“我已是出家人,不想再问俗家的事了。” 方以智没想到眼前的姑姑曾把自己和弟妹含辛茹苦地带大,为了方家操碎了心,现在就这么一了百了,他已无话可说:“姑姑,那我回去了。小宛,你在这多保重。” 姑姑回屋里去了,就剩下小宛。将别之时,董小宛泪眼朦胧:“方公子,你要是不走,我们永远在这里多好啊。” 方以智望着董小宛,心里在骂着不识好歹的冒辟疆,这样的人儿上哪里去找,嘴里却说:“小宛,你暂且在这和姑姑在一起好好研词作画,也好休息休息,调整自己。回去后,我让冒公子来接你。” 董小宛含泪点头,站在一棵大松树下,将方以智目送好远好远。 六 济南陷后,方其义带着张紫薇随着逃难的人群出了济南城,一路逃荒,朝南京方向奔跑。在运河边,张紫薇就听得父亲战死,母亲和全家投湖的消息,极度的悲伤加上连日的奔波,她一下子身心都垮了。方其义将她背到一处村边的稻床上,找来一些干草盖在她身上,这是只见她脸色苍白了。 张紫薇喘着气,艰难地:“我要死了。”说完大汗如雨。方其义知道悲伤和奔波早动了胎气,就在村里喊了一个稳婆来。 张紫薇:“其义,我一定把孩子生下来,我要对得起你,对得起白鹿山庄。只是我俩的日子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方其义抱住妻子哭着:“紫薇,我的好妻子,快别说这样的话。” “我没力气了,其义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方其义想了一会:“那就叫中发吧,祝白鹿山庄永远发达。” 张紫薇拼尽全身气力,终于在天亮前生下了孩子,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睛。方其义抱着孩子哭得死去活来。 这稳婆心好,喊来村里人帮了忙好歹才将这年轻女子葬了。方其义为了刚出生的儿子,他只好强忍着悲痛活下去。一路要饭,喂着孩子,几个月之后,终于赶到了南京。 夜晚,潘翟正坐在窗前想心思,突然听到门外有急促的敲门声。陈妈和潘翟开门一看,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陈妈:“我的天,是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还活着。” 方其义慢慢倒了下去。陈妈忙将孩子接了过来。潘翟一把抱住方其义嚎淘大哭着:“二爷……” 隔壁的孙临和方子跃听到声音,慌忙赶了过来,一家人哭哭啼啼地把方其义抬到了床上。 方其义睡了好几天,在梦中哭喊:“紫薇,我的好妻子,你死得好惨啊。” 全家人都无比伤心,方子跃就一个劲地哭着。这知,潘翟走过来将孩子递给方子跃:“子跃,我方家有个传统……” 方子跃点点头:“是二姑把我们兄妹们养大,也许是命运,这回该论我了,我一定也要把这孩子教养成人。”她含泪亲了又亲。 恰在这时,方以智从黄山回到家里,刚踏进门,见到躺在床上的弟弟,是喜极而泣,他抱着弟弟呼喊着:“弟弟,哥哥在你身边。” 方其义慢慢睁开眼,望着哥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打这以后,方以智亲自陪在弟弟身边,终日不离,喂汤喂水。仿佛是要把从前欠下弟弟的一切都补偿回来。直到弟弟身体渐渐好了,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才开始做点别的事。可每天只要一到家,就必定和弟弟在一起说话,劝他想开,想尽各种方法来宽慰他的心。 方其义倒有些内疚了,常常把哥哥催走,让他做自己的事,尤其要温习好功课,准备应考。 方以智见这样,也就放下了心。一日,刚刚坐到书桌前,柳如是就找上门来了。因为上次请客的事,方以智心里有些感觉,因此他对柳如是并不是十分热情,但他知道柳如是是无事不来,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陈妈上了一杯茶,柳如是刚坐下,就关切地问小宛的近况。方以智陪她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她很好,心情也好,人也养好了,现在也有事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