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6) | |
| 姚尚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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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无可大师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姚尚友 | |
| 方以智点点头,然后就呆坐在那。潘翟说:“密之,你累了,我扶你上床睡觉去。” 方以智:“不,我得赶紧看书了。”他坐到了桌前,潘翟在他身边坐下。方以智将一堆线装书移到书架上,又将毕方济送给他的一摞洋书放到桌前。 潘翟说:“密之,走之前,这些书,你不都看过了?” “夫人,我这阵子在想,中国人要和洋人交流,得首先解决语言的障碍,”他拿起一本《西儒耳目资》给妻子看:“你瞧,洋人金尼阁给中国文字写了一本书,按汉字的特点规纳出字父十五,字母五十,有甚、中三标,清、浊、上、去、入五转呢。我就在想,既然能这样,不也就能依汉字音韵变化列出汉字变化图吗?” “你呀,要是心里胡里胡涂些,人也就愉快多了,一天到晚就想劳心的事。可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我去给你做点夜宵去。”说完潘翟慢慢走了出去。 这段日子,方以智废寝忘食,终于写出《四韵定本》,并列出《旋韵图》,他兴致勃勃地去拿给毕方济看。这洋人大为赞叹,拍着方以智的肩膀说:“无比的好,你所做的是一个开创性的工作,你找到了中西文字的桥梁。我对你们中国汉字还不太了解,但你把一切汉字都列入一个圆圈中,以旋韵而配之,妙得很。有的地方我看得不太懂,但我明白你的意思,还想通过经史谣谚,证出往古方言吗? “我正有此意,不过我还要说,中国文字也有规律可循,它的表情达意更优于西洋文字,难道不是吗?” “方,瞧你,又来了,你是个十足的大汉主义者。” “这难道不好吗?” “是的,假如一个人不尊重自己,一个民族缺乏自信,这是很可怕的。” “梁毕公,我还要替你说,可一个很盲目的民族那就更可怕了。” 毕方济:“我说年轻人,当今大明朝危难之际,正是用人之时,可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个人才呢?” 方以智苦笑了一下。毕方济:“年轻人,听我一句话,你对那些古纸堆失去兴趣,我能理解。但你必须通过科举考试才能走到权力的中心,才能发挥你的才华。信我,回家温习功课,这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谢谢梁毕公的教诲,你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 “我希望能听到你高中的好消息,我更希望看到有一天你能到皇上跟前去施展抱负。到那一天,我会推荐另一个朋友与你进一步交流。” “他是谁?” “汤若望先生,他现在做崇祯帝的洋顾问呢。” “梁毕公,你等着我的好消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告辞了。” 回到家,吃过晚饭后,方以智又坐到桌前,妻子照例替他拿书。他摇摇头:“请把书橱里那些经史集搬过来。” “怎么,太阳从西边起山了?” “听着,这回我要正儿八经的参加考试,而且还一定要考取。” 潘翟一听这话,十分高兴,可就是琢磨不透他这个人,不管怎么着,只要愿意参加考,那就行了。她不好多问,生怕他在一刹那又改变了主意。这一晚,她坚持陪伴他到了深夜才睡去。 第二天,方以智就去媚香楼找侯方域,商量迎考一事。李香君见是方以智来了,有些奇怪地:“方公子,你没到牧斋公那去呀?” “我没事到他那去干吗?” 李香君:“这可就怪了,今天一大早,牧斋公就请陈定生、侯朝宗和复社其他一些名士到隐园作客去了。” 回来的路上,方以智非常纳闷,钱老头知道自己在复社中的位置,为什么请客单单把自己给漏下,是故意的还是疏忽了?近日来,他为什么突然对复社文人有了强烈的兴趣?他心里想到,自到南京后,他就没到隐园去过,也许老头心里不快活,自己也从心里不再把他当作东南文坛的领袖。父亲到了南京后,昔日的两位老友已不再来往。父亲重新得到皇上重用,可他一直赋闲在家。尤其是父亲升为湖广巡抚,他恐怕心里更不是滋味。也许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他只能想到这儿,无法往深的地方想。 正在回来的路上沉思默想的当儿,冒襄失魂落魄地追了上来:“密之兄,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啊,是辟疆兄,你没有到隐园去吗?” “他们是约了我去,到了隐园,我以为你在呢,结果是钱老头没喊你。我又不好问,借个由头跑了出来,到了你家,夫人说你到媚香楼去了。到了媚香楼,香君说你才走,这不一路寻了来。” “有什么急事吗?” “唉,别提了,我和小宛的事,看来这辈子只好欠她的债了。” “这话从何说起?” “密之兄,目前我有两个难处,一是父亲的官司已花了一万多两银子,人在牢房里,却无出来的希望。二是小宛在苏州已被一群恶霸缠住,已经无法脱身,我一介书生,如何斗得过他们。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望密之兄去苏州一趟,替我委婉回绝小宛姑娘吧。”说完,冒襄露出一脸痛苦状。 方以智望着他焉头耷脑的样子,气得直骂娘:“你还像个大男人吗?” 冒襄的眼泪滚了出来,期待地望着他,他的心又软了下来:“那好吧,我先去救人要紧,回头来再跟你算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