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5) | |
| 姚尚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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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无可大师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姚尚友 | |
| “说得是,我就是去了,也不能起作用呢。” “密之兄,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夫人苏元芳对小宛的才名气节都挺佩服,盼我早点迎娶她回如皋呢。” 方以智点点头:“这下有情人可终成眷属了。” 冒襄叹了口气:“可目前还不行,父亲眼下正惹了个官司,我明日还得赶到北京去奔走呢,恐怕一时三刻还不能结案子。回来后,我们又要参加考试了。” “好事多磨,可小宛毕竟看到了希望。” 李香君问:“方公子,顾横波还好吗?” 方以智笑了笑:“她呀,整天出入官府,为她的乘龙快婿拉关系找门子。” 李香君说:“忆往昔,我们这些姊妹们可是情同手足。不过,这人嘛,也是会变的。” 卞玉京戏谑地:“方公子,她没拉你上床吧。” 方以智:“是的,可我没上她的床。大家信吗?”他环顾大家。 柳如是:“我信,谁不知方公子除了玉京妹妹,即便是天上的仙女,他也是坐怀不乱呢。” 卞玉京听着心里很受用,觉得脸上有了面子,可嘴上却说:“这年月,不都是逢场作戏,谁还稀罕谁呢。” 众人都不知道他两人肚子里的官司,听听也就一笑了之,方以智咽了咽口水,只好把话题扯开:“今天,我非常感谢大家的盛情款待。” 侯方域这才说:“好啦,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不说伤感情的话,要玩个痛快才是。” 陈贞慧说:“今宵既要尽兴,那就不妨多点花样,那就请如是主监吧。” 于是大家分序入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起来。柳如是说:“既然让我主监,那我得有个条件,今晚只吟我的本家柳七的词,接不上来的罚酒。” 大家表示同意,柳如是望着天上一轮皓月;“有了,皓月初圆,暮云飘散,分明夜色如晴昼。尾句倾杯乐。” 大家拍手称好。李香君:“匆匆纵得邻香雪,窗隔残烟帘映月。尾句是秦楼月。”大家也觉不错,李香君喝了酒,把酒令交给了卞玉京。她思索了一会儿:“风月夜,几处前踪旧迹。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终天隔。尾句是两无消息。”说完将一杯酒倒进嘴里。 柳如是责备地看了一下她:“玉京,你今天是怎么啦。何出此悲言?方公子能战场凯旋归来,是我们大家的福份,你应该更高兴才是。” 卞玉京凝视酒杯:“是啊,今儿我高兴。” 陈贞慧偷偷拿眼瞧着方以智,见他也在喝闷酒,忙打着圆场:“无妨碍,各说各的心思,怎么说都行。该我们男人了。” 侯方域接了令:“我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尾句:好景良宵。不悲吧。” 柳如是:“朝宗,说哇,还有个人就不在你心上?” “都别逗了,我来吧,”陈贞慧朝大家望望,一副兄长的样子:“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陈贞慧还未说完,李香君叫了起来:“可没月字啊。” 冒襄替陈定生说道:“今夜不是月华如水吗,我替定生大哥接个尾句。该轮我了,淡月映烟方煦。寒溪蘸碧,绕垂杨路。重分飞,携纤手,泪如雨。” 方以智这才抬起头:“你这是写给小宛的情书吗?” 柳如是:“方公子,就剩下你了。” 方以智咳了两声,清清嗓子,但声音依然滞涩:“好,我来。一场寂寥,无眠向晓,空有半窗残月。尾句春花秋月何时了。” 柳如是:“春花秋月,都让你一人说尽了。” 方以智将酒壶里剩下的酒全部倒进了肚里,大家都在诧异的时候,只见方以智已是泪流满面。众人默默地坐在那,都没了声息。远远的河亭上,若隐若现地传来: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如君同,今宵剩把残江照,犹恐相逢在梦中。 方以智大笑:“我为这个国家感到悲哀!”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柳如是朝卞玉京努努嘴,卞玉京已顾不了许多,款步上去搀扶,被他一膀子甩开。卞玉京站立不住,跌倒在花径上,她无比伤心地哭了起来。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家。妻子潘翟连忙将他扶到椅子上。他醉眼朦胧地望着妻子:“夫人,我整日在外醉生梦死,只是苦了你。” 潘翟摇了摇头:“密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瞧这两个孩子都渐渐大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想有一番作为,只是这个世道大不如从前了。” 方以智望着熟睡的孩子,挣扎着站起,爱怜地亲了亲。然后走到桌前,蓦地发现桌上的诗稿,他连忙拿起:“二姑的诗,怎么来的?” “前些日子,我去黄山看二姑,顺便带些钱物给她。那时你们父子俩还在武昌战场上。二姑就信口吟了这首诗,说是带回来做个纪念。” 方以智轻轻读道: 辞家万里戎,关路隔风烟。 赋重无余饷,边荒不种田。 小兵知有死,贪吏尚求钱。 依赖君王福,何时唱凯旋。 “唉,读二姑的诗,如读老杜伤时之作,闺阁竟还有像二姑这样的人。啊,夫人,二姑在黄山好吗?” “好得很呢,那师傅妙端原来跟二姑一样,也是丹青高手。她俩在黄山朝迎晨曦,晚沐月华,自有画不完的美景,吟不够的风光。我不担心她了,只要她心里快乐,就让她皈依自然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