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好，我得回去了。”

　　“方公子果真是清正之人，怪不得我白门小姐妹对你敬重有加呢。那你就更不能走了，我还没好好陪你呢。”说着故意将身子挨到方以智身上，将他按到椅子上。

　　“横波，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能用得上我的话。我也是才来，还要靠你们多照顾呢 。”

　　“我说，方公子还是个爽快之人呢。这么说吧，人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孝升和你可是八百辈子都是江北老乡呢。如今令尊是皇上的红人，位居湖广巡抚，是皇上的督察，还望方公子在令尊面前多多美言。眼下正值流寇猖獗之时，朝廷急需用人之际，我和金陵姐妹情意你都知道……”顾横波火辣辣地望着方以智。

　　方以智端起酒杯在顾横波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一口倒了下去。这顾横波来了劲，索性斟了一大碗，咕嘟嘟喝了下去。

　　“横波，你要和我拼命吗？”

　　“酒逢自己千杯少，今晚我不仅陪你喝，我还要陪你上床，你嫌那两个雏儿太嫩，我会让你尽性的。”

　　“横波，喝酒就喝酒，别来邪的好不好。”

　　这顾横波已有七分醉意，她指着方以智说：“好你个方密之，刚才还说你讲义气呢，怎么，你嫌我老了？”

　　“不是。朋友妻，不可欺嘛。”

　　“你装什么正经？我问你，白门的姐妹哪个都想和你上床，你以为我不知道呀。就我顾横波比不上她们，让你方密之看不上眼。”说完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方以智无奈只好软言相哄：“横波，听白门姐妹说，你是个敢作敢为之人，也讲义气，当年也是红透了半边天的主儿。今天我实在是太累了，你瞧得起我方某，我都在心里。不要再喝了。”

　　顾横波顺势躺进方以智怀里，方以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顾横波眼睛松松地望着方以智，声音已经不连贯了：“我和龚大人在这无依无靠，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睡吧，做个好姑娘。”

　　抵挡不住的睡意朝顾横波袭来，她渐渐闭上了眼睛。鼻翅微翘，惹人怜爱。方以智慢慢将她放倒在椅子上，然后站了起来，舒了口气，悄悄带上门出去。

　　三

　　崇祯帝一直盼望湖广一带“进剿”有所进展，可天天听到的却是令人沮丧的消息，义军势力越来越大，张献忠盘踞谷城，大有吞并荆楚之势，因此这些日子，寝食难安，思来想去，决定派老臣方孔炤巡抚湖广。隔了几日，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就在文华殿来回徘徊，最后决定派杨嗣昌去湖广督师。

　　杨嗣昌得旨后，拿不定主意，就找来亲信幕僚商量此事，商量的结果是既然皇上已下了决心，不如趁早请行，离开内阁的最大好处是可以避开相互攻讦，如果进剿有功，从此便可青云直上。杨嗣昌一听有理，当即给崇祯帝写奏疏，慷慨陈辞。崇祯帝当即准奏，封他以“督师辅臣”，并亲自赐宴为他饯行。第二天，杨嗣昌带着几百幕僚、家人和护卫兵丁在文武百官夹道欢送的人群中，浩浩荡荡地出了北京城。星夜兼程，终于在二十九日夜里赶到襄阳，以败兵熊文灿的总理行辕作为他的督师辅臣行辕。

　　第二天，先召湖广镇总兵左良玉。他对左良玉可以说是软硬兼施。说左将军年富力强应趁此举宏业，垂青史，一旦进剿成功，朝廷将不吝封侯之赏。左良玉以誓死报国来表明自己的忠心，杨嗣昌非常满意，挥挥手，左良玉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左良玉走后，杨嗣昌就召见湖广巡抚、几位总兵、监军、副将和有战功的参将。这次杨嗣昌可不敢怠慢，方孔炤深受皇上器重，在当时的封疆大吏中享有很高威望，算是个前辈。他知道方孔炤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自己推荐的熊文灿，错误地采取招抚政策，结果是导致失去了封疆的时机，这事只有方孔炤心里明白，自己心里明白。因此这次会见就变得格外小心谨慎。当全体文武大员在巡抚方孔炤带领下走近白虎堂时，杨嗣昌却改变了过去傲慢的作派，连忙带着几个幕僚走了出来，方孔炤礼节性地站起。杨嗣昌连忙走来拉住他的手，异常亲热地：“老抚台辛苦了。”方孔炤也少不得说：“阁部大人辛苦了。”

　　杨嗣昌谦虚地：“嗣昌受恩隆重，奉命督师，还望老抚台多多指教。”

　　“使相大人过谦了，你尽管发号施令，我保证我的部下会全力以赴，共同进剿。”

　　“老抚台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多了，您请坐。”

　　方孔炤顾望大家：“都请坐吧，听使相大人训示。”大家这才分序坐下。

　　杨嗣昌这才恢复了朝廷命官的威仪，坐到太师椅上说：“今天请各位将军来，一来见见面二来吹吹风，希望回去好好整顿，不要以国法为儿戏，上下一心，戮力王事。三请大家固守防地，操练人马，以待后命。”

　　方孔炤刚回到抚府，就有左良玉派人送一封密信来，信中提醒他要防备杨嗣昌，因为杨嗣昌曾说过，朝廷威令仅及于督抚，而督抚威令不及于将军，将军威令又不及于士兵，言下已有责备之意。方孔炤非常感谢左良玉的提醒，不由得在房内沉思起来，看来不打一场大战，恐难躲得过去了。他对着地图仔细研究着。这张献忠由于熊文灿的错误指挥，接连打了几个胜仗，现在变得无比骄傲，便逐渐有了野心，生活愈加骄奢，现在正是打他的好时机，放在什么地方打呢？他随即喊来幕僚商量，最后定在一个叫香油坪的地方。会上他吩咐各部，迅速准备粮草，天黑后出发。一将领临走前说：“方抚台，这次作战计划要不要向杨使相汇报？”方孔炤挥挥手，大家才陆续走了。待众将领散过后，他不由笑了笑，你杨嗣昌算什么，待打完胜仗后，再一并向皇上奏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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