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1) | |
| 姚尚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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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无可大师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姚尚友 | |
| 一 方以智在卞玉京那睡了几天,人总才算恢复了一些元气。卞玉京深知他的脾气,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说:“密之,你要到武昌去也好,男子汉就应该拼杀在疆场,这样还可以照顾你父亲。艳门几位姐姐中,顾横波就在那儿,现在给龚鼎孳做妾,如果要是去的话,一定要代我去看看她,就说白门的姐妹们想她。可这事,你回去一定要 方以智点点头,对卞玉京无限感激。卞玉京又问:“密之,小宛的事怎么样了?” “唉,这冒辟疆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半年了也不打个照面,仿佛全是我的事。我估计他马上要来南京了,小宛的事我暂时顾不上了,拜托你跟他说一下,让他即刻去苏州。现在我的当务之急还是回去说服夫人,然后还要招募壮勇,好给部队增添力量。” 卞玉京恋恋不舍地望着方以智:“密之,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说完,两行清泪涌了出来,方以智掏出手巾替她揩擦着。卞玉京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松,方以智捧着她的脸不住地亲着。 卞玉京哽咽着说:“密之,打从认识了你,我才感觉到活着才有意义,真的,我的内心充满了快乐。你走了,我不知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别这样,你还照常生活,生意还要往下做,不然你怎么活下去?” “不,我再不和那些臭男人上床了,我要用干净的身子等你回来,我只服侍你一个人。” “玉京,听话,别孩子气了,这是不现实的,我现在是身无分文,家里的钱我悄悄都给了孙临,让他去购买了刀枪马匹。” 卞玉京一把推开方以智:“好你个没心没肺的,你以为我要你养活我?” “不,不,玉京,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还不了解你吗?” 她发狠地:“那好,只要你愿意,我就去跟一千个男人睡一万个男人睡,我快活。”说完将方以智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他推推门,千万声地喊着,就是无人应声,只好叹了口气,垂下头蔫着脸往回走,似有无限的委屈。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越想越伤心,不禁趴在长干桥上哭了起来,哭得非常伤心。哭够了,他揩揩眼泪,没事似地回到了家。 妻子已经备好了饭,坐在桌前等他回来。他颓然坐到椅子上,妻子斟上一盅酒,说:“密之,今天为妻敬你一杯酒。” 方以智迟疑地端起酒杯,望着妻子。潘翟站起,一饮而尽。潘翟坐下来说:“密之,你实在要去武昌,我也不拦你,大厦将倾,何言完卵。不过,我可跟你说,那些起事的可都是些穷人,如果你要是去对付清兵,姑姑也早让你去了。不过,你去了也好,老父年岁大了,好有个照应。我刚到孙临那儿去了,我还有些私房钱,让他多买几匹马,人马多毕竟力量要大些。” 他感激地望着妻子,双手捧起酒杯说:“夫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要说的话都在这酒里。”他也一饮而尽。 隔了几天,人马都已备齐。方以智嘱孙临开始操练。顿时,不大的院子里,刀光剑影,步伐矫健。这些壮士都是百里挑一从淮河边招募来的,个个身手不凡,方以智非常满意。正在练习的当儿,院外有人报:“云间陈子龙来访。”他连忙放下剑,来到院外,果然是风流潇洒的陈子龙。方以智喜出望外,一把抱住陈子龙:“可想死我了。”陈子龙也异常激动:“我也是啊,这次从北京回来,我一定来南京,会会老友。”两人携手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陈子龙就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惊呆了:“密之兄,你这是不做文人要做武士了吗?” 方以智说;“卧子,时值孔棘之秋,天下事岌岌可危,百尔掣电,你说这书斋里还能容得下一张平静的书桌吗?” “密之,这么说,你要投笔从戎,随父从军了吗?” “是的,大丈夫于危难之际当效力疆场。” 当下,陈子龙对方以智更是敬重有加:“密之兄,我要向你学习,有机会,我也要上战场的。” 晚饭后,陈子龙对潘翟说:“贤弟媳,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借密之一宿。” 潘翟红了脸:“我不稀罕他,借多长时间都可以。” 大家都笑了起来。陈子龙随方以智来到书房。两人坐下,当下陈妈上了两杯热茶,就掩上门,悄悄退了出去。 陈子龙:“密之兄,最近还写诗吗?” “写呀,你来瞧。”他当即从书橱里取出一本新诗稿递给陈子龙。 “密之兄,我可真佩服你,亦文亦武。”他接过诗稿,只见封面上写着《流寓草》字样。他认真读了起来,字里行间洋溢着一种清气豪气和不平之气,他不禁扼腕赞叹:“ 好,没想到你在转徙流离中还能自为诗歌,读《流寓草》,便可知你经略天下之志也。” 方以智说:“卧子,你瞧,你考中进士,我还专门为你写了一首诗呢。”他指着《寄卧子都中》给陈子龙看。陈子龙看后 ,望着方以智:“谢谢你对我的褒奖,好诗啊,密之兄,让我为你的《流寓草》作序,给你壮行。”说完铺开纸张,研墨写道:“盗起西鄙,转战五六年,侵淫江淮之间……然先是士民抚携渡江者甚众,吾友方子亦移居金陵,云有诗百余篇,名曰《流寓草》,志遇也。而方子尊大人中丞,方握全楚之师,镇荆鄂。受命之日,散家财,募精卒,即日之镇。而方子亦左鞍鞬、右铅管,结少年以从。陈子勖之曰:子行矣,当抒奇建策,勉力忠孝。若夫从军之诗、振旅之作,此记室之末技也,非公子之壮思也。”陈子龙写完,套好笔,还觉意犹未尽,站在那想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