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7) | |
| 姚尚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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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无可大师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姚尚友 | |
| 方以智摇摇头:“不,万物一理,社会人世亦然,乱必治,而我却不知道将来如何乱?” 陈贞慧叹了口气:“有一点可以肯定,历代王朝更迭可都离不开流血呀。” 侯方域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段时间我经常着梦,不管是什么梦,都会出现许多血光, 方以智说:“这有什么?杀头不过碗大个疤,有机会我还要上战场呢!” 侯方域:“唉,谁不知方密之文武全才,可怜我们这些文士,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一枝笔和一张嘴巴皮子。” 陈贞慧这才说:“啊,密之兄,小宛的下落打听到了吗?” “还没呢,这不正急着呢。” 话刚说完,杨龙友一脚踏了进来。方以智嘲讽地:“哎哟,什么风把杨三兄吹到这儿来了?” 杨龙友挨进门,找个地方坐下,叹了口气:“唉,做人难,人难做,我知道大家都拿我当鬼。我杨龙友是同志,是叛徒,大家往后看着瞧。啊,今天考试院出榜了,这一回几位公子闱墨怎么样?” 陈贞慧没好气地:“要中老早就中了,还要等到今天吗?” 杨龙友望望大家都没好脸色,只好凑到方以智跟前:“密之兄,我打听到了小宛的近况了。我知道这些天你正为冒老弟的事烦着,朝我身上出点气是应该的。”他讪讪地笑着。 “啊,那我可是要替辟疆兄谢谢你了。” “密之,小宛为念着辟疆兄,病得可不轻啦。” 大家听到这,都吸了口凉气。 方以智想了想说:“我这立刻就到苏州去。” 六 董小宛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丫头惜惜在一旁安慰,她绝望地摇头。夜已是鸡叫头遍,窗外月明星稀。打更的声音若隐若现,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这是一个寂寞难耐的时光,一行清泪从她的眼窝里涌出,一阵微风,清凉地掠过冰冷的额头,胸口里一丝温热的气息慢慢呼出,小宛似乎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是苦的。她用尽全身力气抬了抬手。惜惜连忙地:“姐,你要喝水?”她摇摇头,慢慢闭上眼睛,心像是进入了一个虚空的深渊。 四周一片黑暗,人影似在飘浮游动,她怯生生地问着:“这是什么地方?”没有人回答她。黑暗处,有个妇人在哭,一个黑脸汉子咧着嘴朝小宛笑着,小宛吓了一跳,不敢在路上徘徊,连忙往前走着,走得有些累了,她扶住一小棵松树,定了定神,不经意朝下一望,脚底下又是万丈深谷,原来自己是在悬崖绝壁上,她心想,这下完了,思想一松懈,松开了手,人就飞了下去,耳边是呜呜的风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醒了过来,惊喜地发现自己还活着。她慢慢爬起来,许许多多的男人影子般地聚拢了来,睁着血一般的眼睛看着,她的衣服象是被人剥光了一样。她蹲下来,嘤嘤地哭着,似有无数的委屈,越哭越伤心。 几滴冰凉的东西滴进了嘴里,她慢慢睁开眼,见是惜惜在一旁噙着泪,拿汤匙在喂药。 一盏青灯,一豆烛光,一只药盏,一缕苦香。 “姐,你醒了,刚才在梦中你哭得好伤心,也许哭出来就好了。” 董小宛爱怜地望着惜惜:“惜妹,我不会死的,你睡去吧。” 惜惜放下药盏,抱着董小宛伤心地哭了起来。董小宛爱怜地望着惜惜:“惜妹,你跟着我受累,我要是一口气断了,你就省了心了。” 惜惜连忙捂住她的嘴:“姐,何曾要说这样的话,我相信冒公子一定会来的。” 董小宛:“我恐怕挨不到那一天了。” “姐,这一天会来的,你可千万别泄气。” “惜妹,我明明知道这话是哄我的,我听着也高兴。凭着你这句话,我也要活下去,我想吃点稀饭。” 惜惜的眼泪奔涌而出:“你等等,我这就去盛,还有你爱吃的腌韭菜、香腐乳。” 董小宛慢慢将脸移向窗外。透过窗外,天上一弯残月,静静地挂在树稍。她嘴里喃喃地似乎是柳三变的词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惜惜端着食盒来到床前,才发现小宛已经睡着了,脸上挂着泪痕,嘴角边带着浅浅的笑。惜惜忍不住,依在门边嚎啕大哭起来。她望着天边的星星说,冒公子怎么还不来呀,要是不能来,方公子也该来跟我家姑娘说一声啊。 南京。膝寓。方以智本打算天一亮就赶往苏州,可有一件事把他给绊住了。一大早,朝廷就来人,命方孔炤在家候旨。方以智搞不清怎么回事,只得在家耐心等待。到了半上午,前呼后拥来了一拨人马,为首的命方孔炤接旨。 方孔炤着官服跪下,原来是湖广巡抚余应桂被逮,皇上命他接替这个职位,全家人都很高兴,惟独姑姑方维仪却是满脸愁容。方以智不解地问:“姑姑,父亲得到皇上赏识,升为巡抚,你却在掉泪,这是何故?” 方维仪:“智儿,你不明白,湖广一带,张献忠的农民军势力日益壮大,此去武昌凶多吉少哇。” “那我陪同父亲一同去。” “不行,你呆在家,哪儿也不去。” “姑姑,我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了,不想再做一个清议的文士了。我也要上战场去。” |




